“来了来了,姑姑抱。”林思甜抱起林听哄了好一会儿,才把娃转给陈立中, 她没忘记今天回来的主要目的。
“出国有没有遇上特别有意思的?快和我说说。”
关月荷就这么再次讲起自己出国的见闻。
可惜她带回来的照片还没洗出来, 不然的话, 她可以直接拿出照片给大家看, 就不用她绞尽脑汁地琢磨该怎么描述所见到的画面了。
听完,林思甜啧啧两声, “难怪我们医院副院长这一年都在打听大学生怎么才能出国留学。”
就国内和外头发达国家的差距,有心思也正常。
“你们主任想得长远,要真能申请到公派留学,回来后肯定是好单位抢着要的。”
林思甜哼了声, “就怕是拿着国家培养人才的名额出去了, 学有所成不肯回来。”
这个问题,关月荷在外三个月, 听其他同事讨论了几次。这种情况不可避免, 人有一心为国的,就有一心为己的。最后全凭个人良心。
这不是她们能制止得了的事情,俩人叹了声气, 就避开了这个话题。
“我给你们带了礼物,等着啊。”
关月荷拿了个盒子出来,“许成才的已经送了,就剩丁学文家的了。话说,他和知秋商量好哪天办酒席了没有?”
“我猜就是五一那天了。”
“他家里大件都备齐了?我们给送什么好?”
林思甜:“老规矩,大家一起凑钱,买个大件算了。”
关月荷哼了声,“现在想想,结婚晚也有好处。以前是凑钱凑票买搪瓷盆和暖水壶,现在……送个电风扇?”
“也行,他家那电风扇还是陈立中之前送他的那台。”林思甜也点头附和道:“让他赶上好时候结婚了,早知道我也晚两年结婚哈哈!”
关月荷见陈立中早抱着林听出门去了,没了顾忌,“不是你说的吗?男人年纪大了会不中用……”
林思甜朝她挤眉弄眼,“你也不看我在哪儿上班。”
胡同口外铛铛的摩托车声音响起,她俩立刻停止悄悄话。
没一会儿,林忆苦停好车子进屋,见到她俩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就知道她俩刚刚十有八九是在说他坏话。
要是让林思甜知道亲哥是这么想的,绝对要把带来的摩托车票给塞回口袋里带走。
为了上下班方便,林忆苦发动亲友帮忙找摩托车票。最后还是陈立中给搞定的。
隔天,关月荷又骑上她的那辆摩托车,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单位。
她这趟回来,发现自行车棚里又多了好几辆摩托车。
而她时隔三月再回到办公室,半点没缓冲时间,只和同事们打个招呼,就要全身心地投入到五星汽车厂的合资项目工作中。
从79年开始的汽车合资谈判,期间经历四年多的谈判,中途换了几个谈判小组,没有一个人是从头到尾参与谈判的,关月荷算是在里头待的时间算长的。这谈判工作甚至好几次眼看着都要谈崩了,现在又迎来了新的转机。
所以,刚出差回来的关月荷,经常忙到林听开始眼皮打架了才回来,隔天早上又在林听刚睡醒时匆匆捞起公文包出门。
林忆苦某天开始,把自行车给换成了摩托车。家里的两辆自行车,暂时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如原来的旧电视机一样,都被放到了小房间里。
眼看着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原来还算宽敞的家,现在变得拥挤了起来。
“咱们也看看外头有没有合适的小院子能买的吧。”
他们俩人工资高,能攒下来的钱多,而且他们现在都有了摩托车,能挑选的地方扩大了不少。
林忆苦应了声好,但过了半分钟都没听到她继续说,一侧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林忆苦顺手帮她提了提被踢开的被子。
隔天,见关月荷像是忘了买小院子这事儿,林忆苦也就没提。
看她现在忙得,连晚上的学习时间都没了,还是等她忙完这阵子再说吧。反正买房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成的事。
—
直到忙了半个月,关月荷才发现,林听好像在等她回来才肯睡觉,第二天也非要坚持起来看她一眼。
但关月荷哄她喊妈妈时,她又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在四月下旬收到丁学文和叶知秋的结婚请柬时,林听凑过来个脑袋看,然后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糖果,“我吃,妈妈,我吃。”
关月荷惊喜地呀了声,“你妈妈终于变大活人了,真不容易。”
不枉全家人逮着机会就指着关月荷给林听纠正:看,这是你妈妈。
纠正了大半个月,林听终于不指着斗柜上的照片喊妈妈了,但也没对着关月荷喊妈。
直到今天,为了一颗糖,可算是馋得这个小馋嘴改了口。
但是,就算林听喊上一天的“妈妈”,关月荷也是不会给她吃糖果的。
思甜特意提醒过了,工人医院儿科有不少小孩牙齿不好,就是糖吃多了又不爱刷牙,这才坏的。让他们当父母的注意孩子牙齿问题,不然以后想吃好吃的都咬不动。
“妈妈,吃~”林听企图靠撒娇过关,关月荷摇头拒绝,并把糖全给收了起来,抱起她就道:“走,去李爷爷家看小狗。”
林听还在挣扎,又想吃糖,又想去看小狗,被抱起来也跟麻花似的扭来扭去。
李大爷家近十年前养的小狗现在已经成老狗了,最近这只老狗从外头带回来只小狗,林听每次路过李大爷家都想拐进去把人家的小狗抱走。
三号院大门外,正给小狗洗刷的华大妈一见到林听,笑眯眯地招呼她躲远点,省得弄湿衣服。
林听巴不得立刻过去,又能玩水又能玩小狗。
关月荷也不拦着,从华大妈家搬出小板凳,坐着看林听帮倒忙。
心里过意不去,就帮华大妈拎水,把水缸给装满了水。
见大忙人关月荷难得在胡同里悠哉,邻居们拎起小板凳挪了过来找她唠嗑。
“月荷,咱们汽车厂合资车那项目是不是成了?”
“等白纸黑字的合同签好了,那就算是开头了。”关月荷回。
“我听说是下个月五号在大会堂签约,那也没几天了。”
“合同都签了,怎么就只算是开头呢?”
其他人纷纷看向关月荷。
其实,合资这事儿在五星汽车厂内部争执不少,赞成和反对的声音都不少。
别说五星汽车厂了,关月荷他们这些参与谈判的人员,心里也拿不定主意,每次谈判的全部内容,一五一十都会如实上报。
关月荷只负责谈判工作,所在的部门也负责监督外资企业执行法律法规和合同情况并协调解决问题。
等这合资公司成立了,经营起来肯定少不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之前合资创办的建国大饭店就是前车之鉴。
面对邻居们的好奇,关月荷无奈道:“那不是合同签了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建厂拉生产线?”
“哦,是哦。”邻居们失望,还以为月荷是要说啥大秘密呢。
一细想,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月荷从小就不是那种大漏勺嘴巴,她只爱显摆自己的事情。
见没法从关月荷这儿套出啥八卦,大爷大妈也就放弃了。不知道谁最先开口问:“丁老四要办喜酒了,他给你们三号院的邻居送请帖了吧?是哪天办酒啊?”
“反正我们家没收到。”谢大妈摊手。
许大妈撇嘴,“丁老大三兄弟都没收到请帖,我们这些邻居没收到也不奇怪。”
人家摆明了就是不想和他们来往。
但话说回来了,人家现在不住银杏胡同,工作也不在五星汽车厂,脱离了这两个地方,丁学文还真不需要维持这些邻里关系。
除了关林两家的人,银杏胡同里,也就李大爷华大妈和明大爷收到了请帖。
这时,就有人想起来找关月荷帮忙介绍对象。
“可以啊。”关月荷答应得也利索。
邻居刚高兴两秒,就听到关月荷道:“你们把自家孩子的信息写出来,再写要找什么样的对象,到时候我全给贴我家外墙上,来找我的人多了,你们去墙上看看,说不准就找到合适的了。”
关月荷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公开透明,没有媒人在中间坑蒙拐骗,我看行!”
“对了,你们谁要帮忙介绍对象来着?”
大爷大妈们不吭声了,默默拎起小板凳又挪去了胡同口。
三号院大门,没了聒噪的八卦声,显得林听的“汪汪”叫特别突出。
江桂英挎着篮子从外头回来,见到湿了半身的林听、坐在一旁哈哈笑林听是个落水狗的关月荷……
“待会娃该感冒了……你妈不靠谱,你也是个不省心的,不准汪汪了,喊妈也没用,回家换衣服去!”
林听知道这会儿谁能救她,冲着关月荷直喊妈,把前面没喊的全在这会儿给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