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甜邻居家打算出国投靠亲戚,想把房子给卖掉。消息刚放出来没两天,房子已经找到买家了。
林思甜想起来还是觉得可惜,“早知道我就先给定金了。”
“算了,我也没特别想买。”
关月荷觉得那位置离得太远,价格也贵。毕竟林思甜隔壁家的那院子是林思甜家的两倍大,她要是买的话,肯定还要找朋友们借钱。
现在放出来卖的小院子真是越来越贵、也越来越难少了,她估算着,买了个小院子,就要变回穷光蛋了。
这不,她昨天说要请客,她妈还念叨她工资多得烧屁股,她妈平时没少提醒她别大手大脚花钱买大件。
这小院子迟迟买不下来,归根结底还是关月荷没那么热衷了,换个住处,真比不上住在银杏胡同方便。
“差钱了,你就开口。”
关月荷立刻伸手去翻她口袋,“行,今天这顿让林大户请客。”
“让前面那个小的林大户请客。”
“那不成,她的钱都进存折里了。”
陈立中带着俩小的在餐厅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嘻哈说笑的两人走近。
最后请客的是陈立中这个大户。
“改天叫上丁学文他们,让丁学文和许成才请客,他俩一个做外国导游挣美金,一个做衣服挣外快,都比咱俩有钱。”林思甜提议。
“就这么定了。”关月荷拍板。
谷雨赶忙举手,“小姨带我。”
跟着小姨,肯定有好吃的。
“小姨带我!”林听也嘻嘻笑着举起手。
啧!这小王八蛋有时候就是欠收拾。
关月荷伸手捏她的脸颊,“今晚就把你送去我姐家里。”
林听赶紧抱住她的手臂,嗷嗷喊着说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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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的几人晃悠着散步回胡同,发现不少邻居们聚在三号院大门口。
林思甜不敢往人堆里挤,就问站外面看热闹的白大妈:“里面又咋了?”
“是好事儿。”白大妈回道:“谢老师弄出了几个专利,厂里给他分了小洋楼,现在消息传出来了,打算这几天就搬走。刘阿秀打算过几天请老邻居们吃饭,家里的一些旧家具也不要了,都给送出去。”
“是这事儿啊。”
谢振华一家要搬走,大家不觉得奇怪。自从谢振华读完研究生回到厂里,陆续发明了好几个专利,听说不只是五星汽车厂得利,还造福了国内其他汽车厂。搬走那是迟早的事情。
二大妈过来补充道:“听说前年就该分到他了,怕影响婷婷高考,就给拒了,等到现在才又分到。”
“婷婷那成绩还怕被影响?是我我早搬了。”白大妈撇嘴。
去年八月,婷婷考上了华大,谢大妈买了个铁皮喇叭,在胡同口宣传了半个月,怕是隔壁胡同的狗都知道婷婷高考考了全市前十。
“看你这话酸的,我还羡慕你家金花现在读完厂里的技校被分进财务科呢,还有蔡英家的西南,师专毕业出来就分配进学校当老师,现在当老师多好啊,体面。我说啊,还是张德胜想得长远,老早就把工作让给了全斌,他现在在学校里管后勤,和当老师拿的工资差不多。”
赵大妈一想到顺顺过两年也要中考了,心里就愁着慌。
白大妈就爱别人当她的面夸大孙女,这会儿也不谦虚,乐呵呵地道:“金花自己争气,这没得说。”
赵大妈瞥见了不远处的关月荷,压低声音问:“桂英家的静静是又复读了一年?”
白大妈点点头,也小声道:“听说去年是因为没报对志愿,可惜了。”
第一年差了十几分,去年已经过了录取线,但因为是先填的志愿后考试,比静静低几分的都拿到了大专通知书。
这要是没考过线也就算了,但都过了线还就这么算了,谁能放得下?于是,静静咬咬牙,坚持再复读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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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甜他们看了一会儿,不想往三号院挤,就回了关月荷家里待着。
傍晚的时候,刘阿秀过来请客,让周红旗、关月荷带家里人下星期天也过三号院去吃饭。
“思甜也在,正好,我和你爸妈说了,你和小陈也一块儿去。”
晚上两家吃饭时,方大妈叹了声气,“以前的老邻居一家家地搬出去了。”
小孩子长成了大人,陆续结婚成家,院子里添进了新人,又有了一茬小孩。而一部分老邻居也陆续搬了出去,换上一批新面孔。
但一转头,方大妈又高兴了起来,管邻居搬不搬呢,她的多年老姐妹和孩子都在跟前。
随着三号院里一场大酒席落幕,谢振华、刘阿秀一家搬出了银杏胡同。同时,又一家新面孔搬了进来。
日子没有因为老邻居的离开而有所影响,反倒是新邻居的到来给三号院增添了新话题。
因为新邻居想借厕所这事儿,江桂英和方大妈好几次和新邻居吵起来。为了早晚用水龙头,前院的老邻居也没少和新邻居吵。
但新邻居家要刮大白、添新家具时,院子里的老邻居们谁也没干看着。帮完忙那几天,三号院和睦了一阵,然后又接着吵架……
关月荷偷笑,新邻居刚搬进来的时候,她们还说新邻居人看着脾气好呢,这才几天啊,就吵起来了。
但邻里邻居的就这样,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吵,吵着吵着,就摸清了对方的底线,日后也就能和平共处了。
林忆苦抬头看她,偷偷笑了下。他可是听她独特的“与邻居和平共处之道”——拳头够硬,甭管什么邻居都能合得来。
关月荷不知道他这会儿的想法,还在念叨:“以前谢大妈在咱妈这儿多讨嫌啊,现在谢大妈搬走了,咱妈还说想她呢,你说稀奇不稀奇?”
“稀奇。”林忆苦心想着,要是谢大妈真搬回来,怕是又变成讨嫌的了。
关月荷看向对面家,“还好红旗姐家没说要搬走,我可不想换新邻居。”
而对面的周红旗和金俊伟也正说到这事儿呢,“咱们这个院的邻居挺好的,最好都不换。”
两家大人操心着自家邻居搬不搬的事情,林听和元宝又在院子里耍起了棍子。
关月荷和林忆苦就一小会儿没注意看,林听爬梯子已经爬了一半,还是胡大妈出来打水发现的。
“月荷!忆苦!你们家的皮猴要爬屋顶上去了!”
关月荷出来时,手上还沾着面粉,一看到林听站梯子中间冲她挥手,嘶了一声,试图好声好气地劝,“妈妈要开始蒸包子了,你吃不吃?快下来。”
“不要!”林听指了指屋顶,“我要抓小猫。”
试图当个慈母,失败。关月荷冲屋里喊林忆苦出来帮忙。
“林听你给我下来!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第199章 管事大爷大妈
黄历翻到87年, 银杏胡同的邻居们才知道关月荷升了职。
“难怪这两个月老方和桂英干啥都乐呵呵的,这两家人的嘴咋就那么严实呢?”
“嘴巴严实才走得长远呢,看看那个啥鞋厂的厂长, 就是家里人都大漏勺,不然他能被抓起来?”
“那还得多亏他们家的大漏勺们, 不然还得损失多少集体财产?单是一个厂长,十年下来贪污了十几万!加上其他干部贪下的,都够给咱们整条胡同所有工人发整年工资的了!”
前一秒还说关月荷升官的事儿,下一秒就骂起了第二鞋厂的干部班子,仿佛那帮人贪污的五星汽车厂的集体财产、损害的是他们这些工人家属的福利。
江桂英拿着毛线团出来找林听,发现林听正坐在一堆老邻居中间听八卦。她也就拿出小板凳, 一边看娃听八卦, 一边织毛衣。
“我听说了, 第二鞋厂要破产了, 市里头想让卓越服装厂把工人和设备接过去。”
“啥?还能有这种好事儿?”
“又不是没接收过,十几年前, 卓越服装厂不就收了第二鞋厂的一条生产线?一个车间的工人都给收过来了。那帮人调过来的时候还不乐意呢,结果,又是涨工资又是给分房……我看,第二鞋厂的工人早盼着赶紧破产分流了。”
也有邻居不赞同这个说法, “去别人厂和在待了十几、二十年的厂能一样?要不是厂子发不出工资, 谁乐意被并到其他厂啊?”
“也是。要说好,那必须得是自己看着成长起来的厂子好。”
“自己厂再好有啥用?都发不出工资了, 日子不过了?”
有人把问题抛给了白大妈, “你家向红现在也是个小干部了,她就没说服装厂要不要并第二鞋厂?”
“厂里干部多了去了,她个小干部, 能知道个啥?”白大妈心想着:就算我知道,也不能给你们这些大漏勺嘴巴说啊!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就提到了国营厂改制的事,“改了之后,厂里就成厂长的一言堂了,谁知道以后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