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儿大不中留!
关沧海这回没觉得这声“爹”刺耳了,看未来大女婿也看顺眼了点,端起来抿了一口。
关爱国偷笑,想和二姐说悄悄话:未来大姐夫愣头愣脑的。
一侧头,发现二姐也低头憋笑。
最活泼的就是两家的四个孩子了,不好好坐着,一人一个肉包子在饭店门外挨到一起边吃边说话,一点不像刚认识的。
谷满年订的这顿饭菜很丰盛,关月荷一看,红烧肉和烧鸭都有,简直太棒了!
不仅她爸妈她姐,其他人都吃得满足,关月荷得意地想:就说点这些菜准没错!
关月荷这是第二次见家里人谈婚论嫁了,顺利得让她以为结婚就是这么简单。
一转头,吃了饭回二号院,就听到二大妈和张超男又因为招赘的事吵起来。
立刻又觉得结婚也不容易。
首先, 在找个人结婚,还是招个人结婚,就得做个选择。
张超男这次给的理由很充分。
“您看看对面的二妮姐,要不是伍大爷给她招个男人上门,能被人欺负?”
孙大爷一出屋子,就正好听到这句话,当下气得又扭头回屋,把门给关了起来。
虽然伍二妮立不起来,孙大爷孙大妈还想像以前那样拿捏人,但他们汽车厂的工人和家属是吃素的?
几乎是见一次就骂一次孙大爷孙大妈,还说他们不算汽车厂的工人家属,而是劳改犯的家属,应该赶出银杏胡同。
惹了几次众怒,孙大爷孙大妈总算是收敛了。
张超男又抛出一个炸弹:“招赘也行,您和我爹给我找个有工作、肯干家务活、长得过得去的。”
二大妈歇了火,心里犯嘀咕:可别招个孙大山那样的回来,以后她和老伴儿走了,那家人来把家里给占了咋办?
张超男趁胜追击,给出了另外一个方案,“以后多生一个孩子跟着我姓张不就行了?!”
二大妈眼睛一亮,但面上表情没变,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道:“我和你爹再商量看看。”
这意思,就是有戏了。
而三号院的谢振兴,今天又相亲失败了。
来相亲的女同志先见到了谢振华,知道是相亲对象的亲哥,期待一下子就拔高了。结果,下一秒见到谢振兴,脸上表情挂不住,聊都没聊,直接扭头走人。还说媒婆骗婚,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不可能差别这么大!
谢振兴连续受打击,再知道隔壁的关月华已经谈好了上门提亲的日子,更难受了,跟谢大妈说想回村里干活了。
谢大妈一听,立刻锤了他好几下,让他不准再挑三拣四,必须要抓住机会留在城里。
而许小妹,又谈崩了一个对象,恢复了单身。
关月荷总结,谈对象结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啊!
一眨眼,二月的最后一天就到了。
关月荷一整天都很亢奋,她即将迎来自工作后的第一个长假期,足足有十二天!
她和谢冬雪约好了,十三号去学校。
上午莫知南给送了口信,叫关月荷三月六号去他家里喝满月酒。
何霜霜在年初六那天生了个儿子,现在还在家坐月子,她的证明和介绍信是莫知南去开的。
既然要去喝满月酒,也得把礼给准备起来了。
关月荷找谢冬雪,“你准备送啥?”
“送包红糖,刚好给何霜霜补身体。”
关月荷想叫谢冬雪三月一起出门春游,谢冬雪一脸惊讶,“你三月就不来上班了?”
“是啊,不是说上到二月结束,三月来领工资就完事了吗?”
“你们厂办没事干?”谢冬雪见关月荷点头,羡慕得要哭了,她们工会的大事不少,小事更是多,主任让她能者多劳,再来上十天班。
当然,这十天还是能拿工资的。
关月荷也很惊讶,“没人和我说还可以继续上班啊!”
早知道的话,她是愿意多上十天班领工资的!
但手续已经办好了,她反悔也没用了。
关月荷不上班、只等着开学的快乐长假就这么开始了。
“呀!月荷,这个点你还不出门上班啊?”肯定要迟到了!
“我不用去上班了。”
“为……哦,差点忘了,你要去上学了。”
穿着新外套出门的谢振兴远远地在胡同口见到关月荷,下意识地缩起脖子,贴着墙飞快地大步走过去。
“谢大妈的小儿子这是要出去约会吧?他终于相成功了?”
“听说是,还是咱们厂的妇联干事给介绍的。”
有个大爷嫌弃地啧了声,“啥眼光啊……哎哟!谁?!”
一扭头,看到了满眼怒火的谢大妈:“你啧谁呢?”
关月荷默默地给他们腾打架的地。
关月荷一整个下午在胡同里晃来晃去,从一号院晃到十三号院,比爱八卦的老大爷老大妈还闲,也听了不少八卦。
老大爷老大妈说要去卓越服装厂打听消息,顺嘴问她去不去。
什么八卦啊,还得去她上班的地方打听?
但她还是跟着大爷大妈们出发了。
他们是来找门卫大爷打听消息的,她则是去财务科领工资的。
“是不是算错了?多了两个月工资?”关月荷第一次没第一时间把钱接过来。
窗口里的女同志翻看了下旁边的条子,肯定道:“没错,这是厂里特批的,给被推荐上大学的三位同志多发两个月工资作为补助。”
关月荷欢快地呀了声,赶忙双手接过钱和票,飞快地点了起来。
数目没错!
她第一次一次性领一百多块钱的工资!
天上又掉馅饼了!
第42章 助人为乐的好同志
领到工资, 关月荷照常想去肉站买肉,但来迟了一步。
“都卖没了,下次来早点!”
今天是领工资的日子, 有些家属代领工资的, 早早就去了单位领走钱票, 于是肉站的肉卖得比平时要快得多。
关月荷没失望,她接下来这么多天不上班, 就不信排不上一块肉!还必须得排上买好肉!
排她后面的大爷大妈们也在骂骂咧咧,说今年买肉格外难。
不是他们腿脚不利索排不上,而是大大小小的黑市被端了个遍,没被抓到的倒爷们暂时还不敢出来卖东西, 大家买物资的渠道少了一个,肉就更难买了。
虽然没买到肉,但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关月荷转头就去买了包桃酥。
这玩意算是高档点心, 一斤要七毛钱和六两粮票。以前她最多隔一两个月才买一包,今天一冲动就买了三包。
给钱和票出来的时候特别爽快,一出副食品商店, 看看手里拎着的三包桃酥, 又心痛得龇牙咧嘴。
但吃了半块之后, 她居然觉得还能再买两包。避免自己再冲动,关月荷忍住没回头,赶紧小跑回家。
在胡同口看到静静和宝安宝宁玩跳绳, 把掰剩的半块分了三份,给她们拿着吃。
“你俩今天没去上学?”关月荷问双胞胎姐妹。
宝安宝宁本来是下半年才去上小学的, 但经过了一次被拐,周大嫂就找厂里打了申请,让她们插班到子弟小学去上一年级。这样一来, 加上正在读初中的宝玉,母女四人早上能一块儿出门。
宝安是姐姐,更活泼一些,仰着头回道:“好多同学感冒发烧了,老师让我们在家里待着。”
怪不得林思甜最近那么忙,估计是汽车厂的医务室不少生病的小孩。
关月荷学她们三个,蹲在墙边,又掰了块桃酥吃。她大口吃,旁边三个小口吃。
孙家旺跑出来,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朝关月荷伸手,“我也要!”
“我看你是要打。”关月荷不惯着他,“走开,再碍着我晒太阳,待会一脚把你踹树上挂着。”
关月荷一向男女平等、尊老爱幼,看不顺眼的男女老少都能给一脚。
孙家旺想用以前的老招式——就地打滚,但有点犹豫。
自从他爸孙大山被抓走后,院里的邻居对他家更加看不惯,他爷爷奶奶没少被骂,大人们还叫自己孩子离他远点。
小孩子也知道看大人脸色行事,他知道他再皮,别人可不会再惯着他。
再者,自从关月荷搬到了二号院,孙家旺没少在她这儿碰壁,闹啥没啥,连他家大人也不敢惹。
孙家旺委屈地瘪嘴,生气地蹲在关月荷旁边。抬头看一眼,无人在意,嘴扁得更厉害了。
没一会儿,听到他爷爷奶奶的声音,委屈得快哭出来了,炮弹一样冲了出去,闹着要吃桃酥,但这次没闹成,他爷爷奶奶拍着大腿又哭又骂,骂伍二妮没良心。
去汽车厂领工资的家属们也回来了,有些拎了包点心,有的带了几块糖或者饼干,都是买回来哄孩子的。
见关月荷和三个小孩蹲墙脚晒太阳,看着像一大一小两中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