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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先生,叫夫君_抹茶非茶【完结】(52)

  自是万万不能的。

  梁宸被坑过一次,不吃她这一套,冷哼道:“堂堂七尺男儿,哪能被这点生计难倒,你能换来粮食,我们也能凭本事寻出路。”

  当即有旁人附和,撂下话转身离开。

  “买卖皆系自愿,师兄们可考虑清楚再决定。”季灵儿不勉强,不紧不慢掰了块饼放嘴里慢慢嚼。

  林起倒不排斥她所为,以解决眼下温饱为紧要,率先摘下腰间玉佩递上前换粮,再三嘱咐她好生保管,莫要遗失。

  “谢林师兄捧场。”季灵儿笑嘻嘻接过,仔细系上绳结,交由云衡登记收录。

  有林起打头,后面便顺了,一件件往日象征着身份的物件,流水般送到季灵儿跟前,换回勉强果腹的食物。

  草纸充当的账簿上很快落满云衡端正工整的字迹,每一笔计算得清楚。

  众人得愿散去,季灵儿校验账目时,发现最后一道记的竟是云衡自己的名字,后缀抵押物是翡翠雕如意纹的平安扣一枚。

  记得他说过,此物很重要。

  指尖顿在上面,满眼疑惑地望向云衡。

  云衡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对视时故作淡然开口:“不坏你的规矩让别人说闲话。”

  季灵儿不解:“有何闲话可说?这两日忙碌有你一份力,不必同他们一般做抵押。”

  “那是我私心帮你,不用混为一谈,”云衡摇头,顿了顿续道:“不过我另有条件——此物你必须单独保管。”

  季灵儿实在不理解他的顽固:“何必如此麻烦。”

  “一定好生收着,直到我赎回才可取下来。”云衡说着将脖颈间的平安扣取下,伸手欲为她系上。

  两人从前亦有接触,唯独这一次,他气息逼近时烫了季灵儿脸颊,心中泛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下意识撤步避开他的动作。

  云衡的手悬滞在半空,望过来的目光蓄满失落。

  季灵儿心虚错开眼,伸手接过平安扣,喃喃解释:“你我同为男子,如此亲密实在奇怪,我自己来就好。”

  云衡垂下手,星眸里灼着期待:“我瞧着你戴。”

  玉扣上残留的温度渗进手心,季灵儿再看他,隐隐觉出不对劲在何处,犹疑再三未照他说的做:“咱们如今每日忙碌,带身上恐磕碰遗失,你放心,我会单独将它收好的。”

  云衡凝视她片刻,涩然别开眼,“随你罢。”

  ...

  梁宸等人学她去外面捣鼓,帮人耕田换粮,可不会使犁铧,笨手笨脚非但没帮上忙,把人家地给翻坏了,庄稼毁了一片,被老农挥着锄头赶了出来。

  尝试编席换米,手指被竹篾磨得血泡连片,编出的席子歪斜漏缝,根本不抵用。

  走投无路,竟病急乱投医地问村民需不需要代笔作画,对方闻言哄笑,一位老叟捻须打趣:“老汉田头草棚尚缺个遮雨顶,你若能画片云来挡挡日头,便管你饱饭。”

  问话的师兄面红耳赤,拂袖而去。

  屡屡碰壁,一天下来收获寥寥,饿得狠了,只得厚着脸皮回到季灵儿门前,隔窗看见她炉上炖着热粥,锅盖一掀,白气腾起,从未觉得白粥如此清香扑鼻。

  梁宸肚子咕噜噜乱叫,却攥紧拳头迈不出一步,其余几人劝他不动,空瘪的肚子更不等人,对视后默契上前叩门。

  不多时,各自抱着粮食出来。

  梁宸脸色变幻数次,终是走上前。

  门尚开着,季灵儿从灶前抬眼,笑道:“这次还拿金蟾换吗?”

  梁宸自不敢再拿命根子玩笑,另取一枚玉佩递上,语气生硬:“这个。”

  林起一派非庸碌之辈,仅拿昨日抵押换粮当应急,不会长久坐吃山空,换了粮便各自想法子挣钱换新粮。

  然且不说手艺活计需经年累月打磨,他们锦绣堆里出来的难逃生疏笨拙,村里生计有限,各家人哪肯轻易将活计分与外人,每日仨瓜俩枣的收入难抵大用。

  必得寻找一门稳当营生。

  想定主意,开始观察村子情况,发现各家都囤有山货和腊肉笋干等物,除日常自用外,大多为了等年节运到市集换银钱。

  往繁茂村镇路程远,土路崎岖,村里妇孺居多,壮丁少且还要外出扛活或下田,唯有赶年节市集人多方不白奔波一趟。

  林起当即提议由他们承担运输,将零散山货收拢统一带往镇上售卖,从中赚取佣金。

  村民却道:“与你们一道来的两位清秀公子早已将此事承揽下。”

  说着拿出一份字据出来,语气里尚有新鲜劲儿:“那小公子不仅讲话一套一套,还给我们立了字据让我们画押哩。”

  林起接过字据细看,末尾落款写着季凌的大名。

  笑着对同行人道:“小师弟到底机灵,先于我们抢占了机会。”

  *

  每三日会有管事将弟子们的表现汇到秦劭跟前。

  说到季灵儿垄断代销山货一事,旁听的姚怀义直呼有趣,“你家义子真是不给旁人留活路,这点不像你。”

  “她不会如此。”秦劭眉梢藏着浅淡的笑,否的十分笃定。

  “你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在人前护短的老父亲了,别是真拿他当亲儿子了?”姚怀义哂笑。

  秦劭冷眸扫他一眼,“有这闲功夫多操心些辽南商路的生意,鲁商日前在登州备下三艘沙船,怕是要抢春汛的市口,莫要掉以轻心。”

  一说到心坎处便转移话题,姚怀义心领神会,面上收了玩笑神色,道:“明白,我已准备好亲去的事宜了,明日就动身。”

  二人铺开图纸,就辽南商贸布局细作商议。

  正事谈完,姚怀义又咧嘴笑起来:“我还是很好奇,你这样按章程走的人,为何突然送这群小的去历练?”

  秦劭眼皮也不抬,沉静道:“历练原就是课程中的一项,自古做生意哪个没睡过冷炕吃过冷灶——”

  他道理刚打头被姚怀义截断:“少装傻,我问的是为何突然送去。”

  秦劭依旧不改神色:“觉得时机合适提前了而已,算不得突然。”

  季灵儿被“发配”后没两日,玉秀收到宋家传信,让她不惊动人回府中商议要事,遂借口家中有事告假回曹县。

  至宋家,玉秀终于确认秦勉没有诓自己,真正的宋芮宁果然回来了,只身子骨不如往日,正秘密在府中静养。

  毕竟多年主仆,玉秀一见她便跪在榻前流泪哽咽,“小姐定是受了不少苦。”

  宋芮宁抬手轻抚玉秀发鬓,嗓音虚弱温和:“我无碍,倒是你,跟着那丫头可有受委屈?”

  被自家小姐惦记的玉秀受宠若惊,但眼看主子受苦不敢多张扬,磕头道:“奴婢日日惦记您,万幸您回来了。”

  “是啊......”宋芮宁语焉不详地应了一声,闭目缓了片刻,忽问:“那位秦大爷待人如何?”

  玉秀没多想,如实夸了秦劭几句。

  “竟如此吗?倒是与传闻的暴戾苛责不同,是我看错眼了。”宋芮宁唇边浮起一缕极淡的自嘲。

  玉秀凭着多年服侍的了解,揣出些没说出口的盘算,忙补充道:“秦家大爷的确待人严正,是个极讲规矩的,对犯错的底下人从不姑息。”

  宋芮宁对此话生出旁的理解,忖道:“倘使他知晓自己受人蒙骗,必不会轻易放过吧?”

  玉秀不敢断定她的意思,眸色复杂望过去:“小姐?”

  宋芮宁弯唇笑起来,“玉秀,你自小跟着我,十几年里我待你如何?”

  “小姐待奴婢比亲人还好。”玉秀顺着话道,心中已预感不祥。

  宋芮宁没绕弯子,颇为诚恳道:“我一时糊涂走岔了路,如今想拨乱反正需你助一臂之力,你可愿意?”

  玉秀浑身一震,“小姐要奴婢做什么?”

  ...

  玉秀从宋家出来天已擦黑,赶不及回吉安,打算先回自己家中宿一夜。

  刚到窄巷口,迎面遇见十一岁的妹妹喜娣提着篮子出门,见到她激动扑上来,顺手把篮子往身后藏。

  喜娣本就瘦弱,哪里藏得住,篮子有一半露在身侧,玉秀一眼认出是母亲惯常送头油用的,追问:“做什么去?”

  喜娣支吾着不肯说。

  玉秀见状明白七八分,瞬间红了眼,薄怒道:“你还在替母亲往怡香院送头油?”

  “母亲快到临盆不便行动,家中不能少了进项。”喜娣小声解释。

  “跟我回去,”玉秀一把抢过篮子,拉着她折回家中。

  母亲周氏正倚在床头给未出生的孩子缝制小衣,见玉秀怒气冲冲进来,还为开口先听对方一通数落。

  “娘,过年回来我同你和爹说过,我会给你们挣银子,你好好养胎即可,为何还要让妹妹去那腌臜地方!”

  周氏倏然变了脸色,“你如今翅膀硬了,进门一张口训起老子娘来了?”

  玉秀方才的确着急,闻言软下语气:“我不是那意思,实在是那地方鱼龙混杂,我怕妹妹受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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