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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先生,叫夫君_抹茶非茶【完结】(99)

  他人在天涯,用这般露骨的文字将她囚禁于情思与欲.火中,实在可恶极了。

  便是这样可恶,才让她牵肠挂肚,欲罢不能。

  雪渐大了,风卷着碎琼乱玉扑向窗棂,远处偶有爆竹声传来,闷闷的,将满室暖融衬得更加寂静。

  季灵儿偶尔从迷离中抬眼,眸光掠过矮凳上两杯酒,一杯她已饮空,满着的那杯,是她假作与他对饮添置的。

  抬手端来饮下,凉透的酒液钻入身体也变得灼人,她将信按在被灼烧的心口,分明动作很轻,却觉有股温吞而滞重的力量沉沉地压将下来。

  阖眸缓解满身疲乏,恍见他执笔落墨的模样,唇角勾笑,温柔中藏着明知故犯的恶劣。

  这一瞬,直觉告诉她,此生恐要毁在秦劭手里了。

  ...

  年节里闲来无事,季灵儿邀着张婶去赶庙会。

  通往庙会的路正经过宋员外家,去时季灵儿未在意,回来途径,随意地一瞥,却见朱红大门上的匾额换了新的,泥金大字赫然书着“江宅”。

  不由得驻足,仰面看着门头发愣。

  张婶走出两步,回头见她怔怔定着,折返问她发生何事。

  “我认识这宅子原来的主人,瞧见换了门楣,一时好奇。”季灵儿如实道。

  张婶虽不识得此处,但曹县有名姓的人家她多少听闻过,看宅子轩峻壮丽,非富即贵,遂问:“原是哪家府上?”

  “宋员外。”

  张婶拧眉想了片刻,恍然道:“莫不是与吉安秦家结亲,儿子吃了官司的宋员外?”

  季灵儿点头:“您知道?”

  “轰动两地的事情我哪能不知,”张婶拊掌一拍,激动道:“宋家与人家结亲,反倒送了个冒牌货嫁过去,结亲本是结缘,女儿家的终身大事竟这般戏弄,报应不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谁身上?我听说他家儿子被流放后没多久,被退回来的女儿也得了疯病,老两口遭不住连番打击,举家搬回别处了。”

  季灵儿听着心中百感交集,喃喃自语:“报应么?”

  兴许是吧。

  张婶见她盯着人家大门思绪幽深,好奇问:“你如何认得宋员外?”

  季灵儿淡淡开口:“机缘见过几面而已。”

  张婶并不深究,兀自感慨:“要说还是那冒名顶替的姑娘有福气,小雀儿一朝飞上枝头,后半辈子穿金戴银,享不尽富贵哩。”

  季灵儿笑了笑,侃道:“穿金戴银不也是小雀儿嘛。”

  张婶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谑,只当是玩笑,跟着笑起来:“你这张嘴可是利害,没错,飞上枝头也是雀鸟,变不了凤凰。”

  宋员外举家搬迁,宅子转给旁人不奇怪,两人说笑着举步欲走。

  偏巧,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妇人由丫鬟扶着缓缓跨过门槛出来,闯入季灵儿未及收回的视线里,杏眸霎时重染错愕。

  “玉秀?”她失声唤出来,仍不敢确信。

  那孕妇闻声微怔,循声看见是她,粉面上露出惊喜,忙扶着丫鬟的胳膊,紧走几步下石阶迎过来。

  习惯性的“少夫人”只唤出一字,见季灵儿眼神示意,改口唤了声“姑娘”。

  “姑娘怎会在此?”玉秀见到她颇为激动,声音都是颤的。

  “路过。”季灵儿凝眸扫向她隆起的腹部,顾及着张婶在侧,没将话问太直白,“你不是嫁给那位了么,怎会从这里出来?”

  “夫君买下了这宅子,如今是我父母和弟妹住着,我回来探亲。”

  玉秀如今已能坦然自称“我”了,许是因为孕期身子丰润,眉目间透着安泰,还有几分往日不曾有的雍容气。

  季灵儿望着她,恍觉不识。

  玉秀笑意温软,又说:“既然到门前了,姑娘进去喝盏茶再走罢,我也有许多话想同姑娘说。”

  第85章 称呼

  入了府,张婶由仆妇引至花厅吃茶,季灵儿随着玉秀逶迤行至内院厢房。

  玉秀没教丫鬟们跟进来,自个儿掩了门,为季灵儿让座,斟茶,一如在秦府的日子,只是怀着身孕动作略显温吞。

  季灵儿接过茶壶,道:“我自己来,你有话直说便是。”

  玉秀眼圈早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您还气恼我吗?”

  季灵儿摇头:“恼你我便不会进来了。”

  “少夫人心善宽厚,是我对您不住。”玉秀对她的愧疚一直压在心里,闻言泪珠儿扑簌簌滚落,若非怀着身孕,又要跪下去了。

  “我早不是少夫人了,你不必如此称呼。”

  玉秀咬着唇,迟疑道:“我听夫......听府中人说大爷已在老夫人跟前放了狠话,此生非您不娶,若要逼着他娶纳旁人,便辞去家主之位。”

  震撼直击心底,季灵儿搁在膝上的粉拳紧紧攥起。

  强迫自己冷静,稳住声线问:“是秦勉同你说的这些?”

  不知为何,二人独处时,玉秀有些羞于在她面前唤秦勉夫君,但她方才咽下的称呼没逃过季灵儿耳朵。

  “是。”

  秦勉的消息,八成是真的了。

  季灵儿又问:“老夫人如何说?”

  “老夫人气得卧榻月余,但三少爷说大爷素来说一不二,秦家终归要靠大爷撑的,老夫人根本拗不过。”

  秦劭的心意显而易见,甚至比她以为的更深重。恰是深重不堪背负,季灵儿闻言生不出喜悦,反而觉得沉甸甸压得难受。

  不想接续这个话题,转道:“不成定数之事,称呼还是免了吧……宋员外一家是怎么回事?”

  玉秀看一眼窗外守着的人影,压低声音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只您别往外说。”

  “公子因谋害您获罪后,小姐原来的情郎找了回来,说要带她回去,小姐不肯,他扬言要将小姐未出阁与人私奔生子的事宣扬出去,逼小姐就范,小姐受了刺激,整日疯傻地说胡话,那男人见小姐痴傻才断了念头离去。老爷夫人嫌此地徒惹伤心,带着小姐回溯州养病了。”

  季灵儿听得指尖阵阵发凉,有寒冰顺着脉络往身上爬。

  宋芮宁一时任性逃婚,却遇人不淑,落到这般田地.......

  虽说全是她自己的选择,可季灵儿总觉得,无意掺和进来的自己亦是其中一份因果,不免心有余悸。

  复想起张婶戏言的“报应”“福气”不禁苦笑失神。

  玉秀见她神色黯然,轻声劝慰:“姑娘也别太往心里去,人生际遇难料,命数造化谁又说得清呢......”

  此话是劝人,亦是自劝。季灵儿不过无意搅进来,玉秀却是将自家小姐推向绝境的那双手,秦勉答应娶她,条件是让她去将自己即将嫁给他的消息告诉宋家,让她宋家人以为,是她恬不知耻勾.引,耍手段上位。

  他就是在报复。

  就连这宅邸,都是爹娘和弟妹住进来以后才被秦勉告知的。

  这宅子是纠缠她的噩梦,每一次踏足,都忍不住想起从前在这里被羞辱,被要挟去引季灵儿入窄巷的场景。

  旁人便罢,她对眼前这位,终究是亏欠的。

  想的深了,玉秀心中悲恸,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扶着椅子作势往下跪。

  季灵儿要拦,但她执意跪下去,“姑娘就受我这一跪吧,当让我减轻些罪孽,为腹中孩儿积福。”

  ...

  起初张婶只当季灵儿是哪家公子的相好,不能厮守才独自讨生活,今日跟着她受一番礼遇,生出另一番思量。

  出了江宅,将季灵儿上下打量几回,咂嘴道:“那位夫人身怀六甲还亲自迎送,着实客气得很......你别是哪家飞出来的金凤凰吧?”

  季灵儿抿嘴一笑,凑过去挽住张婶的胳膊:“我这模样哪里像凤凰。”

  “从前看着不像,如今瞧来,竟是处处都像了。”张婶摇着头,语气里满是笃定。

  尤其是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人,通身气度绝非寻常人物。

  直到二人闲步回家,张婶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遂问:“我记得你家男人说他姓秦?”

  季灵儿顿住,目光从门檐飘摇的灯笼转回张婶脸上,轻轻“嗯”了一声。

  张婶眸光乍亮,“吉安秦家?”

  季灵儿未答是与不是,只笑着将话抛回去:“他若是那家的,我即便是个外室也得有仆婢伺候不是,如何会孑然一身来跟婶子当了邻居?”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张婶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望着季灵儿开门的侧影,暗自琢磨。

  ...

  季全未出年节便进了京,帮柳元慧打点分号开张事务,他妻儿在曹县,待京中一切就绪,跟去的徒弟能接替担子便回来。

  季灵儿亲自盯票号事务,也以此为鉴,盘算着招收一拨学徒,从根上培植可信可靠之人。

  往常票号招收学徒由掌柜和老伙计推荐,多是熟亲故友,以此保障人选可靠忠诚,学徒有不妥当的可找举荐人追责,十分便于管束。

  季灵儿既奉行股奉制,便不局限于用熟人,遂广贴告示公开招考,凡识字算数,品行端正者皆可应试,她联合三掌柜和账房拟出考题,依据笔墨,面询,实务三场遴选的总体表现择优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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