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本有个活动,打了招呼会晚到,但她不忍心抛下齐晓东独自面对一大桌子菜,硬是陪他吃到了最后。
其实就算她也撤,他也只会大手一挥什么都不埋怨。
只是齐晓东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内里很重感情,人前嬉皮笑脸不代表他没有心。
沈妍不愿意这样消耗他的真诚。
齐晓东开车送她。
下车前,沈妍将包好的礼物递过去,故意冷了下脸嗔道:“不白吃你的。”
齐晓东毫不客气就接了,“哟,破费了啊,这怎么好意思。那我就拿回去送我妈了,也说是我女朋友送的,她肯定高兴。”
沈妍斜睨着他,“两头骗,你可真行。”
齐晓东笑呵呵地应下:“过奖过奖。”
车停在会场门口。她和他隔着车窗道别,转身时,恰好遇上一群人从里面出来。
被簇拥在中间的身型再熟悉不过,总是众星捧月似的让人难以忽略。
她近来常常一推门就能见到。
而他身边陪着的人则更扎眼些。
周敏怡一袭青灰色薄西套,水润光泽的卷发垂在脑后。她化了精致服帖的妆,站在秦鹤身边时明艳干练,时而和旁人寒暄,时而侧过脸与秦鹤低声交谈。
贵气十足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只有般配两个字。
沈妍低下头,抚平自己身上这件银杏叶色针织裙的褶皱,不知为什么,生出了点落荒而逃的念头。
第41章 逃与缚 她越挣扎,那把火就烧得越旺。……
齐晓东的车还没开走, 看她在原地踌躇,将车窗降下来。
“怎么着,要不我下去给你撑撑场子?”
沈妍扑哧笑了声。
齐晓东就是有将一潭死水搅活的本事。有他这一句不正经的玩笑, 逃离的念头稍纵即逝。
转念一想, 沈妍又释然了。
她是来谈事的。
又不是来闲观风流的。
那一对金童玉女,她大可不看。
她刚定了心思,不料一抬头,秦鹤不疾不徐朝她的方向瞥来一眼,长腿轻迈,几步到她眼前。
身后一群人被落在原地,愣怔怔地看着他走向一个偏站一旁不起眼的小姑娘。
他扫了眼驾驶座的齐晓东,目光重又敛聚在她脸上, 像是在观察她是不是对自己藏了笑。
沈妍想终究是自己迟到,于是主动说:“有点事, 来晚了。”
秦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嗓音温温落下来,“不算晚。”
他的手覆上她后腰,那里有块菱形开口,白玉似的指尖轻点上去, 登时引来一片细密的激荡在她肌肤下作祟。
“有几个人要去打招呼。”秦鹤揽着她往前, 仿佛掌心托举着一块稀绝的玉。
他落了半个身位在她后面, 反倒像是在躬身作陪,吸引来的注意力拱手全给了她。
周敏怡身边不知不觉清静下来。
她手握几大时尚纸媒资源, 不至于被完全冷落,但明显不再是中心。
有人听说过之前的风言风语,语焉暧昧地来试探她, 周敏怡呷了口酒,眼角挑着司空见惯的笑,言语却难掩犀利:“金主来兴致了捧一捧新人,是你没见过还是我没见过?”
话这样说,但秦鹤带着沈妍来到眼前时,周敏怡脸上还是有几分挂不住。
他甚至没将她当回事似的,轻飘飘来了句:“周小姐你见过的,就不用敬酒了。”
说话时两只眼睛垂在沈妍身上,没分给周敏怡半点。
周敏怡扬了扬下巴,眼神锐利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荡。
上回见面是夜里,喝了酒,包厢光线不算明朗,她只觉得沈妍长大了不少,会说话也会来事儿了。
今天小姑娘素素净净往这儿一站,眼底那股清白倔强的劲儿浮出来,不禁让她一阵恍惚,像是回到几年前。
沈妍有些不自然地侧了下身,似乎是想从他臂弯里挣开,反而被他遒劲有力的手握得更紧了。
周敏怡眼里冒出嘲弄,“秦鹤,我头一次发现你待人还挺有‘分寸感’的。”
秦鹤沉默几秒,忽然笑了声,另一只手也牵上来,与沈妍提着香槟杯的手十指相扣,引着她与周敏怡的杯口清脆地碰了下。
他没避着谁,不轻不重地澄清:“女朋友要什么分寸感。”
这一句失真又飘渺。一直到她坐上车,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周敏怡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周围人的窃窃私语,都是佐证。
沈妍低头看着自己手腕还没彻底消去的两圈红痕,一时心乱如麻。
秦鹤从另一侧上来时,她眼一闭,躲在角落歪着头装睡。
她气息都不稳,自知这伪装拙劣,可秦鹤一路都没戳穿她。沈妍悄悄眯开条缝,瞧见他正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消息。
看了一会儿,他也没回复,直接将屏幕锁了。
沈妍赶忙又闭上眼。
车停稳后,她正思考着该如何揉着眼醒过来,突然身子一轻,整个人被秦鹤抱起来。
他将她搂得很紧,呼吸绵长,贴着她侧脸的胸腔深深起伏,像是要将身上最浓重深厚的真心塞给她。
沈妍慌乱地抖了抖睫,还是睁开了眼,仰望着男人凌厉的下颌线。
秦鹤走得很快,一进门,目标明确地往卧室去,将她放在床上。
他有些粗暴地扯下领带,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手腕又被缠了好几圈。
沈妍吓得失声叫出来:“不要——”
趁他还没系紧,她拼命挣扎,指甲在他喉结上抓了好几道血印。
秦鹤的肘压下来,制住她挥动的手臂,利落地打了个死结,才喘息着腾出手解开两颗衬衫扣。
他伏下身,鼻尖剐蹭着她耳后敏感的皮肤。舌尖打着旋舔舐,像是在引诱她放松警惕。
然后,猝不及防地,锋利地咬上她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从她耳廓绒毛间穿过,“你的卡刷了一对杯子。给谁买的?”
沈妍五脏颤了下。
她刚回燕城时办了张方便用的新卡,为了开高额度,秦鹤帮她做了些关联升级。
而他竟然在监视着她的信用卡。
“给齐晓东。”
“开车送你的那个?”
“嗯。他是以前在朗辰的老同学。”
秦鹤顿了顿,抬起些身子,压迫感十足地抚着她鬓角的碎发,低低沉沉地说,“那是对杯,你送他这个做什么?你们还一起单独吃饭?”
沈妍冤枉极了,“我送他和他女朋友的。岑炀也在,你可以去问他。”
秦鹤扯开她针织裙的v领口,吻着她的锁骨,淡声:“他车里可没别人。”
沈妍动弹不得,忍着难受的痒将误会的前因后果说了,委屈得眼眶发红。
“我只是来晚了点,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刚好不耽误你佳人在侧。”
他动作忽然停了,松开手,撑在她耳畔,微眯着眼看她的表情。
沈妍咬了咬唇,睫毛软软地垂下来,视线避开他。
她鼻尖酸红,眼里蓄着一包欲坠的泪,唇瓣朝下弯成半月,微微翘着。
看得叫人心疼。
秦鹤捏住她的下巴尖,硬将她转过来,“你看着我。”
“沈妍。”
“吃醋了?说话。”
沈妍被他逼问得无处可逃,不知哪儿攒出来的力气,屈肘抵着他使劲往上一推,将他不设防地推了一趔趄。
她一开口哭腔就藏不住。
“我算什么,哪儿来的胆儿吃醋?”
“你这些年身边多少人,要什么样的找不到?”
“秦鹤,你明明知道我什么性子,打一开始你就不该招惹我。”
她头发散乱在脑后,在洁白的被单上铺成乌色瀑布,她瑟缩躺在上面,整个人的身子骨都在发抖。
秦鹤怔了几秒,二话没说伸手将她拦腰捞起来,抱紧在自己怀里。
他箍得太紧,几乎要用胸膛封锁住她细小的抽泣,衬衫前襟濡湿好大一片。
等她渐渐平息下来,他又俯下身捧住她的脸,一颗一颗吻掉剩下的泪珠。
秦鹤又一次将她的脸扳正,强制要她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温和,无奈,又觉得荒唐。
“小姑娘家从哪儿听来的闲话。”
“哪儿来的人。”
沈妍不再撑着无所谓的心性,索性与他摊开了讲,“你这几年不是捧了挺多新人么。”
秦鹤拧着眉,“好多连面儿都没见过。”
沈妍哽着咽声继续,“难道就没有往你身上扑的?”
秦鹤勾起笑,替她擦了擦新冒出来的泪,“我要说没有你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