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把她抱着,她的头靠在他肩上,身体贴得很紧。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挪到了对着阳台门的风口,替她挡下了寒气。
沈妍短促地“嗯”了一声,嗓音中听不出感情,眼睛仍旧盯着快要燃到尽头的火星。
其实这个故事太滥俗,开了个头,就能猜到结局。
适合拿去警示十八岁的她。
而如今,她早能做到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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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剧目定档在秋末。
临近收尾反而比之前要忙碌,她连着十几天连吃饭睡觉都得见缝插针。盯完联排又去赶宣发,期间秦鹤安排了几个做文化出海的国际媒体,又需要协调着时差做线上专访。
忙起来就像陀螺,不用思考,只需执行。
连秦鹤都被她“冷落”了挺久。
她只知道他最近也很忙。
帮秦兆祥找人花了些功夫,听说确实已经被骗到境外了,之前就让交赎金,小模特积蓄全搭进去之后那边又改口不够。秦鹤转了好几道关系,跟那边的权势搭上线,才有些松口的意思。
其余时间,他似乎又在攒新项目,同时也在处理些名下的资产,经常接电话。之前说要买新房的事儿,他也没含糊,有一回还拿了文件回来,让她补几个签字。
偶尔,他来了兴致,也会直接将她拦腰拖上床。结束后又会耐心周到地替她擦洗,点了安眠香让她好好睡一觉。
那天他刚褪把她裙子褪到腰间,指尖停在排扣上,手机忽然振起来,孜孜不倦。
秦鹤低低骂了句,捞起来准备关机,被她拦了,“没事你先接。”
沈妍瞥见了来电人。
是秦鹤父亲。
他接起来时没带什么好气,但用词还是正常的,那头似乎是想让他去一趟,他耐耐心心地说走不开。
然后那边就换了个人,声音漏出来,沈妍听见半句:“……人一家都到了,他们家姑娘特意回来一趟,都等着你呢。”
秦鹤脸一冷,平素温温和和的调子全没了,冷讥着顶回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请来的。”
他说着,往床上瞥了一眼。沈妍柔软地藏在被子后面,不知什么时候拿过自己的手机,仿佛在看别的。
他举着手机往外走。
那头秦母是当着一桌人的面打的电话,被儿子驳了面,脸上挂不住,也起身离席。
她直接问:“你人在哪儿?我让司机去过你那边了,没人在。”
仿佛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挖回来见人吃饭。
秦鹤懒洋洋地从鼻腔喷了声笑,“早不住那儿了。”
两边都寂静了片刻,许多事不言自明。
秦母不再兜圈子,“你拍的那对镯子,就是给那小丫头的?”
秦鹤没否认。
那天和他抬价的代理人,一眼看过去就是熟脸,下来打听两句就知道对面是他母亲。
他还没跟家里说,但也从来没打算把沈妍藏着。
秦母下一句却让他眼里凛起寒光。
“也是姓沈。”
上一个入秦家门的沈姓女人,结局触目惊心,名声也一团糟。
他那个远房小叔叔秦易,至今都心灰意冷没走出来,颓废得像个活死人。
前有秦易,后有秦兆祥,他纵使再对那套僵化的规矩嗤之以鼻,也不敢太轻慢。
他挂了电话,还是回了趟秦宅。
临走前他将沈妍抱在怀里,很舍不得似的一遍遍吻,弄得她也有些懵。
沈妍仰起脸,轻柔地眨眼:“你有事就去忙呀,我没关系的。”
秦鹤看着她在灯下困倦素净的脸颊,忽然很想将她揉在自己身体里,这样到哪儿都能将她带在身边了。
“乖,等会儿先睡。”
她那晚睡得断断续续。先是有工作插入,忙完后发现已经到午夜,秦鹤仍然没消息。
她肩颈酸痛,站起来揉着脖子后面的经络,忽然又觉得房间里太闷,心血来潮披了件羊绒大衣下楼散步。
星星不见踪影,只有一弯月亮清清冷冷地挂在天边。
这个时节,桂花都快落了,隐约有一缕残香已是难得。
她竟俯首忙过了一整个夏秋。
罗颖赶巧给她来了条消息。沈妍点开,迷蒙的眼睛微微撑大了些。
是她试穿婚纱的照片。
一发就是十几张,试了不少款式。
她直接打过去,“你又来?”
罗颖穿婚纱的次数已经快够她一只手了。
但她振振有词:“怎么啦?我每次都是因为爱。”
她将镜头翻转,给沈妍展示最新上身的这一套,白纱极尽华丽,层层叠叠的裙摆上坠着银闪闪的亮片,铺满大半个屋子,满墙都是熠熠的光。
沈妍一针见血的这一面很少示人,罗颖是个例外。她俩这些年建立起一股扯不断的纽带,也已经习惯了将对方扎得鲜血淋漓。
譬如此刻,她冷眼看着罗颖试婚纱,心里想的是这女人的嘴是怎么长的。明明对男人早已看透,还能把三分爱意说成十二分,装出一副永远受伤,永远相信爱情的愚蠢模样。
她从视频中瞟见一闪而过的男人,站在角落,西装礼服英俊挺阔,正满眼流蜜地望着镜中的女人。
于是这些心里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有时候她羡慕罗颖的通透。
该投入的时候全身心投入,该抽离的时候头也不回就能走。
真到了那一天,她祈祷自己也能清醒。
不会去而复返在深夜买醉失控,也不会为了强融而忍气吞声地徘徊。
第44章 逃与缚 你别折腾我了。
秦鹤进门时已经将近黎明。玻璃窗没关, 纱帘纷飞着将深秋霜凉的寒意卷进来,即将隐没的冷月也像染了寂寂秋水一般淋漓。
他浅浅呼吸,嗅到屋内快要散干净的烟草气味, 路过顺便低头扫了眼烟蒂数量。
不算太多。
他走去将窗户关紧, 又推门进卧室,扑面一阵暖融融的馨香。
沈妍睡着时呼吸绵长,翩跹的睫羽此刻静静垂落在眼睑下,她单手探出被单,举在枕边,可爱可怜得让人不忍去扰。
秦鹤在她身旁坐下,伸出只手,微凉的掌心覆在她侧脸上, 贪恋余温似地摩挲。
她脸色仍然素净得像白瓷釉,随着年龄增长逐渐褪去了一些少女独有的充盈肉感, 轮廓却更加精致。这段时日她忙得太狠,比刚回来时又瘦了好几斤, 反而愈发坦露出天生优越的骨相。
他深深凝了她一会儿,俯下身,堵在她唇上。
本想短暂一吻,不想贴上去后就像被拽下陷阱, 无法自拔地沉沦。他难以自控地越吻越深, 撬开她的唇瓣, 吮着她的舌尖打转。
“嗯……”
沈妍困倦地眯起眼,手指无力地动了动, 仿佛想聚起点力气去推他,终又作罢。
她乖顺地任由他的吻加深,迫不得已时也轻轻回应。直到快喘不上气, 她才皱着眉闷哼一声。
沈妍揉着眼坐起来,“刚回来么?”
她就着夜灯的光线,看清他微醺的眉眼,习惯性地要翻身下床。
“我去给你泡茶。”
她腿还没抻出来,就被他扎实地张开双臂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快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一样。
“怎么了?”
她仰着脸,下巴尖靠在他肩头,过了好一阵才这么问。
她本能地感觉到秦鹤似乎有点不一样。
沈妍不是没见过他喝了酒的样子。往往喝得越多,他越平静,仿佛是懒得有情绪。
极少会这样情绪外露。
他将她禁锢在怀里,连心跳声都异常沉,身体的重量一点点压上来,似乎想将她当作倾泄情绪的容器。
她有点支撑不住,身子骨开始往下滑。
这时听见秦鹤说:“你就不问问我今晚去哪儿了,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沈妍怔了半秒,从他肩上抬起头,柔和天真地眨了下眼看他。
“我该问吗?”
秦鹤突然生出惩罚似的霸道,捏在她下巴上,将人逼到床角抵着额头,“故意气我呢?”
沈妍偏着脑袋弯眼笑,她知道他喜欢她吃醋的样子,于是作对似的什么都不问。奈何他不依不饶地把着她的肩,又吻又咬逼着她开口,指尖戳在她的痒肉上。
她身形一闪,将狡黠蹭在他身上,视线不经意地从他衬衫领口间划过。
男人锁骨附近冷白的肌肤上,有一片显眼的,不规则的红。
像是被用力搓洗过的痕迹。
沈妍目光滞住片刻,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选择了避开,松了口气似的半躺在他臂弯里。
她仰起脸,睫毛刷在他喉结上。
“秦鹤。”
她声音听不出异常,仿佛真的是跟他闹累了后的叹息和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