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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后登基手册_杨柒佰【完结】(57)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并排在前面走,周围火把收拢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全熄灭了。深夜中,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远处树梢上掠过一道细长身影,照夜几步飞跃而下,亦是一身红衣打扮,双手握拳道:“属下来迟,请家主责罚!”

  谢令仪还未开口,李若澜抢先道:“你这属下绕路来找我求助,三天三夜未合眼,当奖!当奖!”

  照夜是她谢令仪的人,奖罚也该她定,况且照夜长着嘴,发生了什么也是她广平郡的人汇报,李若澜此时横插一脚,倒显得她谢家苛待门卿,不分好赖一样。

  谢令仪心口一紧,心道李若澜不老实,两句话都要给她挖坑,也就照夜是个实心眼的,听不懂这其中的言语官司,若换个人在此,怕不是要认为他陇西李氏求贤若渴,广平谢氏恩赏不明了。

  她扫了李若澜一眼,没再应这话,亲手将照夜扶起,点了点她的肚子:“呆子,可带够吃食了?有饿肚子吗?”

  照夜摇头,摸了摸腰间挎的小布袋:“临行前穆夫人给带了松子糖和核桃酥,没有饿着。”

  谢令仪点头,是有把她先前说得放心上,很乖。得了照夜没受委屈的话,她这才悄悄睨了李若澜一眼,又道:“可耽误郎君喜事?”

  李若澜低低笑了,对她的眉眼动作受尽眼中,叹息道:“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照夜带的娘子军只有千把人,皆是一身红衣,原是这漫山遍野的火把,多数是红衣映照,少许护卫军胸口绑了铜鉴,夜色朦胧,这些人举着火把,再有铜鉴、红衣加持,竟营造出全军包围之势。

  谢令仪闻罢抚掌称叹,端的是一出巧设空城智擒梁氏的妙局!李若澜的机谋韬略,往昔竟教众人轻看了去。

  她这才真心实意朝人道谢,又说等回到广平,定要为他的婚事送一份大礼才行。

  李若澜听不得她这些虚词,摆了摆手道:“也不是白帮你,你手下这些娘子兵,明晚要混在我娶亲队伍中,我手下府兵不多,有你相助,下一步才更稳妥。”

  护卫混进娶亲队中?

  谢令仪脚步一滞,嗅出一丝不寻常。

  好好的娶亲,怎么还要上兵卫了?

  李若澜也不瞒她,李氏大房和二房一直存在龌龊,二房几个少爷没了后,他家二叔的下属在陇西闹了起来,此次娶亲,就是娶的其中一位姓秦的女儿。

  说来也巧,那秦娘子暗地里与李若茴还有些拉扯,谢令仪心神微动,她那位便宜大姐夫,叫她姐姐受了委屈,这次倒是个能搞事的机会。

  想到这儿,她诚恳对李若澜道:“郎君,广平与陇西荣辱与共,此次干系重大,我必要守在此处相助于你。”

  ……

  东方既白,天光破晓,紧闭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梁煜坐在圈椅上,一只手被铁链锁着,晨光刺着眼皮,晃得眼珠发酸。他盖住眼睛,余光中看到个瘦弱的身影,逆着光踏进门,“吱呀”,门关了。

  谢令仪踱到他面前,挑了个最近的圈椅坐下,热水烫盏,增香添气,白雾上涌,将女人的脸隐在期间,看不分明。

  “坐这么近,不怕我杀你?”

  说话间,锁在手腕的铁链叮当作响。谢令仪眉眼沉寂,将茶盏往他方向推了半寸:“你不会。”

  男人短促冷笑了声,低着头,高高束起的马尾松散下来,整个人缩在圈椅中,像只落入铁网下的黑鹤,鲜血淋漓,殊死搏斗。

  “阿煜,你爱我。”

  “可你是男人,我信不得你。”

  谢令仪说得缓慢,一字一句剖白自己,她自幼长于谢家,见惯了父兄叔伯作为男子的薄情,乍见欣喜,她头一个想的,是怎么给自己留退路。

  “你从未问过我!”梁煜猝然站起,将茶盏推翻:“酥酥!哪怕你向我服个软呢!哪怕一次!”

  他想着怎么为她谋图,而她私下里,却要在给自己留退路,这怎能不叫他心寒。

  “那是因为你护不住我!”

  谢令仪难得露出了小性儿,撕开平静的皮相下,是惊恐、悲郁的心结。

  梁煜霎那间止住话头,她说得不错,那时他为求救人逼真,重伤昏迷,叫酥酥一个弱女子独面险境,是他的错。

  谢令仪不再看他,将钥匙扔到案上:“天亮之后,城门打开,你走吧。”

  男人不再说话,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重重的喘息。她本不欲多言,转身欲行,忽有铁臂如钳,迅雷不及掩耳般扣住她纤细腰肢。梁煜灼热身子已欺近前来,气息拂过她鬓角:“若我也如李若澜一般奉你为主呢?”

  谢令仪身形微颤,带着薄茧的指捻上她的耳垂,是两人欢好时梁煜独喜的动作,男人手臂收紧,几乎要将她嵌入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桃枝雕桔梗木簪插在她发间:“酥酥,你嫁我,我这条命,双手奉上。”

  ……

  晡时将尽,日影西斜,谢令仪揉着腰从房中走出,青丝散漫,领口微张,只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荒唐。

  穿过月洞门,李若澜正坐在青云阁前的葡萄架下,听到动静回头,微不可察皱眉:“说服他了?”

  谢令仪耳垂微烫,李若澜这个说服重音在前,似别有他意。

  她心虚地点了点头,扫过男人身上的衣服,惊讶出声:“昨夜你就是这身喜服,怎么还是这一身?你们陇西郡娶亲要穿几日喜服?”

  李若澜心知她是在转话题,也不愿再去与她计较:“陇西旧俗,迎亲前三日红妆昼夜不离身,不卸吉服——”素手轻轻掠过锦缎暗纹,“取的是结三生牵绊的意头。”

  谢令仪点头,看来今夜就是最后一日,也是李若澜正式迎亲的日子,而婚嫁吉日则定在黄昏时分,算算时辰,也快到了。

  “那郎君且去忙吧,我先去梳洗,稍缓扮作大姐姐的婢女一同去参加婚宴。”

  李若澜不置可否,驶动轮椅往院外走。

  出了院门,随行的小厮藏锋随即跟来推住轮椅,悄声道:“咱们定的酉时去接亲,属下怕出乱子,方才去探了一遍迎亲路子,发现秦三娘子未在闺房待嫁……”

  李若澜捏了捏眉心,他与那秦家女并无情谊,这场婚事也是仓促,那女子生得貌美,又怎肯甘心嫁他一个废人。

  藏锋又道:“此事秦家人还不知晓,随喜婆子都在外面等着,咱们可否先去找一找?”

  男人摇头,如今城内聚集了三波儿人,谢氏、梁氏也只是表面和谐,他有内乱要清,真要大张旗鼓找人,丢面子不说,李家那些个族老恐怕更不会服他。

  只是大婚在即,秦三娘也是愿意的,怎会突然消失不见呢。

  他靠在木椅子背上,手指一下下敲着,若不是逃婚,那就是在附近藏起来了,此要关头,敢在城内与李家做对的,只有李氏自家人……

  李若澜想到于此,登时头痛起来,他怎么忘了,李家二房他那位堂弟李若茴可不是那起子风流性子,而且李若茴房中有个贵妾也姓秦,是他那新嫁娘的二姐。

  “找几个人先去盯着谢家主,要是她与二房接触即刻报我,再者,找一找我那堂弟,瞧瞧他在做什么。”

  藏锋领命而去,李若澜转动轮椅,目光落在青云阁的屋顶,不知为何,他总有预感,此事与李若茴脱不了干系,只是他那不成器的二堂弟,可是谢令仪的大姐夫,若真揪出点儿什么,那谢氏女恐怕会方寸大乱。

  他嘴角微翘,谢令仪性情刚直,她那大姐姐却是个贤淑性子,若李若茴真做了什么错事,谢令珠怕是要包庇他,做妹妹的,求全责备,哀其不幸,到时定要姐妹反目。

  他啊,最讨厌兄友弟恭,手足情深的戏码,还得是同室操戈,煮豆燃萁有意思。

  第55章

  谢令仪泡在水里, 温热聚拢,她软在期间,几乎要昏睡过去。连日来的赶路耗尽心力, 她闭着眼睛,懒散想着, 待会观了礼她就撺掇大姐姐早些回去, 她们关起门来说起子话, 最好明日大姐姐就能回心转意随她回广平郡。

  照夜悄无声息钻入房中, 隔着屏峰禀报:“李家多了几个人滞留在青云阁外,似是窥伺咱们。”

  谢令仪应了声, 猜测大抵是李若澜的人, 应是得了吩咐在此盯着, 怕她们在此生事。

  李若澜此人心机颇深, 且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表面上奉她为主, 实则心里有自己的成算, 再者又身有隐疾,不良于行,平常的香车美婢亦不放在眼里, 根本就是个无可谋略的人。

  至于他能出手帮她, 不过是唯恐天下不乱,他过得不舒心, 就想叫这世上人都别好过。谢令仪闭着眼睛, 眼前掠过男人手腕纵横交错的伤疤,心中闪过一丝叹息,腿上的伤众所周知,心中的伤, 怕是难以重见天日。这样一个厌世又足智多谋的男人,让她难得产生出棋逢对手的感觉,她绝不能与之为敌。

  李府横贯陇西半城,分德、辉、嘉三苑。大房主德苑居东首,二房辉苑、三房嘉苑各据西侧,三苑沿主街梧桐里一溜排开。苑墙间留了内巷角门,青石铺地直通各院垂花门前的栓马石——凡有族中议事,德苑正堂的铜雀灯点上,族中老少皆都汇聚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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