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翰点点头,冲着她的背影说:“你给大哥说一声,我落后就来。”舒苓回头看了他一眼,意思是听见了,笑了一下带着小竹先走了。
维翰看舒苓走了,才问巧娟道:“你是有什么事要给我说吗?”
巧娟眼里有了几分幽怨,说:“三少爷从上海回来好几天了,都没来得及和巧娟说句话,三少爷自有心上的人陪着,都不知道巧娟心里对三少爷的想念都积赞了多深吧?”
维翰一听心里有了愧意,又惦记着舒苓那边可能还在跟大哥等着他,只有款语安慰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刚才你也看见了,我还有事呢!晚上回来再去看你,乖哦!”说着用手在巧娟肩上像哄小孩一样拍拍,意思是告别。
巧娟却身体一侧避开了维翰的轻拍,脸同时也扭向一边,有了生气的味道,低声埋怨说:“你又拿这些话来糊弄人!最近你晚上回来的都很晚,就是回来了也径直到那边你心上的人那里去了,何曾望过我这边一眼?你就是不把我放在心上,那繁霜是你的女儿,你也不想看一眼,难道以前那些对她的疼爱都是假的?”
第240章
“这——”维翰有些抓耳挠腮,巧娟却换了一付笑脸,突然拉住他的手说:“三少爷,反正还早,我那里备下了细粥和几样小菜,都是少爷您爱吃的,进去看看繁霜,随便吃点,也不耽误你什么事,繁霜她天天想你呢!都会叫爹爹了。”说着就把维翰往东屋里拉。维翰想想也是,估计大哥和舒苓看等不得他先走了,大不了自己再追去,又不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于是跟着她进了东屋。
进了东厢房,虽然外面天亮了,屋里还有点暗,因此开了灯。当中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一色斗彩婴戏图镶金边细白瓷餐具。虽然里面盛着的都是佐粥小菜,也颜色鲜艳种类繁多。白润润虾仁拌凉瓜、亮闪闪水晶鱼子冻、红艳艳樱桃萝卜肉、碧生生蟹子青豆泥……还有往日维翰往日爱吃的酱鸭舌鹅掌之类,那风鸡熏鸭肉都撕的极细,略淋上麻油细料,看来是很费了时间精心准备的,怪不得巧娟一心想让他进来坐坐,想必是不想一番心血白费。旁边一罐香米粥,腾腾冒着热气,那种香味直扑鼻来似乎在告诉来人你已经饿了。
维翰坐下,巧娟拿过一只小碗儿,亲自盛了一碗粥放在他的面前,说:“看着冒着热气,其实晾了好一会儿的,我都是擦边上盛的,想是不烫嘴了。”
维翰举起筷子,正欲下口,门帘掀开,奶娘抱着繁霜出来了。巧娟一看对维翰笑道:“刚还睡着着,我想着还待一会儿才能醒,怕是今天早上看不到爹爹了,没想到居然醒了,可能是她也知道爹爹来看她了。”
繁霜开始看到维翰,眼睛睁的圆溜溜的直看着他,好像在辨认一般,突然笑开了,可能是认出了他,嘴里发出“爹!爹!”的音,手舞足蹈的从奶娘的怀里挣着往外蹦,似乎想要维翰抱,那纯洁的笑容像蜜一样化开了。
维翰一看,心花怒放,立刻刚才饿了感觉也忘了,站起来接过繁霜喊着她的名字,就在她脸上连着亲了几下。繁霜更活跃了,笑的嘎嘎响,父女之间的温馨,瞬间溢满了整个屋子,巧娟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真正从心里散发出快乐的笑容,东厢房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巧娟看维翰和繁霜亲昵了一会儿,想起来刚才他还说今天有事要和舒苓一起出去,怕耽搁久了影响他的事,于是笑着对维翰说:“好了好了!您等会儿还有事呢,还是先吃饭吧!晚上再来看繁霜就是了,也不怕误事了。”
维翰一听也是,就停下来不再逗繁霜了,巧娟喊奶娘抱走繁霜,好让维翰静心吃饭。奶娘抱过繁霜到其他房间里玩儿,小繁霜还依依不舍的扭过身体来看着维翰,把整个右手拳头塞到嘴里吮着。
维翰笑着对她做了一个鬼脸说了一句:“别着急,爹爹晚上回来再看你!”繁霜又笑开了,两只脚直蹬蹬,刚塞进嘴里吮的小手也拿出来同另一只手一起在空中挥舞了好一阵子。
维翰看繁霜进屋了才坐下开始吃饭,巧娟用一只干净的小碟把他喜欢的菜用公筷拈了一些放在里面,才放到他的粥碗旁边方便他进粥,然后坐在他的身边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吃粥的样子。
维翰发现了,奇怪的看着她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不吃吗?”
巧娟以前天天和维翰在一起,都习惯了彼此,所以一有点不舒心都要哭、都要闹,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像那很正常。这次他离开了这么久,且回来又带个女人回来,不再理睬她了,才知道他在她的心中有多重要。此时她看着他,都要痴了,被他一问,才知道自己失态了,低下头害羞一笑,说:“我现在不想吃,就想看着你的样子。”
维翰感到莫名其妙,真是无法理解女人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鼻子里笑了一声,轻轻地摇摇头,又开始夹菜吃。一筷子菜还没吃到嘴,听得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好奇的往门的方向张望。
巧娟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安慰他说:“应该没事的,你先吃饭,别吃个饭都不得安生。”说完扭头对桢儿说:“你去看看,是不是有事,如果没什么大事,你随便处理一下,别耽误了三少爷吃饭。”
桢儿答应着出去了,刚好遇到了闯进门的琴儿,估计是琴儿要进来找维翰,桢儿把她拦着非要问清楚是什么事,琴儿却不愿意告诉她,直接喊起了:“三少爷!”
维翰一听,放下了筷子问道:“是琴儿吗?什么事?”
巧娟一听就明白了,必定是绮红知道了维翰在她这边,不想他们在一起,故意找借口叫琴儿把他叫过去,如若不然的话,不会桢儿问的时候理都不理。于是劝道:“我先去看看吧!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您不是吃过饭了要去做事吗?耽误不得的。”说着起身去见琴儿。维翰哪里放心得下?还是起身跟在了后面。
巧娟见到琴儿张嘴就问:“是周姨娘有什么事吗?”
没成想琴儿看到了跟在后面的维翰,理都没理她,直接拉着维翰的衣袖说:“三少爷,快去看看吧!”
维翰一听,估计是出什么大事了,哪里还等了得?赶紧就跟着扯着他衣袖的琴儿朝门外走。巧娟一看,知道拦不住了,只好再一次争取,说:“想是周姨娘有孕身体不舒服,我毕竟有过经验,也许去看看她能帮着点什么忙。”
琴儿一听,回头对她冷笑一声说:“吴姨娘还是省省吧!吴姨娘不去只怕我们姨娘还好受些;吴姨娘一去,只怕我们姨娘疼的更狠了。”说完扭过头去就要扶着维翰走向西厢房。
巧娟一听如五雷轰顶,愣在了那里。维翰刚被她营造的温馨气氛感染看心情,此刻见一个小丫鬟竟说出来这样的,登时撂下脸说:“你这是什么话?绮红叫你说这样的话了吗?”
琴儿一听维翰这样说她不禁红了脸,刚才绮红使她来到东厢房把维翰闹过去,她开始是不愿意的,被绮红给骂了一顿,说的就是“你不去,我今天就是被疼死在这儿了也没人知道!你就是想叫我不好受!”之类的话,因此憋了一肚子气来的,所以巧娟说话的时候把气全撒在巧娟身上了。现在被维翰这么一说,也知道自己短气,小声的对维翰说:“琴儿知道错了,刚才是太担心姨娘的安全,吴姨娘她们不知道多严重还一再阻拦,才说了这些不该说的话。”
维翰一听绮红情况严重,哪里还敢耽误?早把追究琴儿说话难听的事放到一边去了,赶紧加快了步子进西厢房。
奶娘在另一屋子里听到外面有些吵,抱着繁霜出来看是怎么回事,正好看到这一幕,看着巧娟失落的样子,知道她受不了这话,就在一旁劝道:“姨娘,她小孩子家说话不知深浅,别跟她一般见识,何况三少爷也说她了。”
巧娟像是没听见一样,木呆呆的走进里屋看着那一桌子饭菜,满满当当精心准备了好久维翰爱吃的菜,不过略动了几筷子,熬了半天的香米细粥,也只吃了几勺。这费尽心力所做的一切努力,刚看到维翰有一点点心要回来的希望,那边丫鬟来只需一句话,全成了泡沫破碎掉消失了,不觉失魂落魄。
桢儿在旁边安慰说:“姨娘别多想了,可能真是那边新姨娘摔跤了呢?我记得姨娘怀孕的时候,他们都提醒说要您小心点别摔跤了,三少爷一时担心也是应该的。”
“是啊!”奶娘一边哄着繁霜一边说:“姨娘也是怀过孩子的,知道这开始的头三个月啊,若是摔了跤可是不得了的事。”
巧娟一直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只有眼泪在一点点渗出,积满了整个眼眶,摇摇头说:“都是女人,谁瞒得过谁?是真的有事还是故意找借口辖制人,一眼都看出来了.何况最后那琴儿说的话,若不是故意要把三少爷叫走,何必那么狠呢?这样的事我也对三少奶奶做过,那时候仗着三少爷对我好,什么都不怕,只随着自己的心来,现在莫不是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