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苓说:“你还没了解到她是喜欢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人,就急急忙忙把她纳回家里来,你就没有错吗?你今天不过是为当初的无知买单罢了,有什么可气的?她觉得她从上海跟你来到这小镇,已经很委屈自己了,你还没有把她供着,想要什么就给什么,那就是你的错。”
维翰紧攥起双手,说:“吃的穿的,珠宝首饰,什么时候不是她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只是她后来口味越来越大,要的东西越来越贵,你那里把钱又卡的紧紧的,我才没能及时满足她,为这个她就去偷人?”
舒苓淡然,说:“那是因为她内心真正的需求你没有满足她,她才会用这些来做代替品,让她觉得你是真心爱她的。如果哪个男人满足了她真正的需求,说不定她还愿意拿出自己的钱倒贴呢。”
维翰瞪大了双眼问道:“她就这么下贱?她到底需要什么?”
舒苓看着他,静静地说:“发自内心的欣赏,切切实实的关心。这些东西,就像鸦片一样让女人上瘾,意志薄弱的时候,也许连失去性命的危险都看不见了,也要去追求。”
维翰不屑地说:“她就是一花瓶,除了漂亮还有什么?再有天仙般的容貌看久了也平淡了吧?谁天天没事了围着一个花瓶转?”
舒苓说:“你不给她欣赏与关爱,就像养一支花长期丢在贫瘠黑暗的角落不给她阳光与雨露。巧娟得不到这些选择了自我戕害,走向生命的枯竭,那么绮红拼命的伸长了枝头探到你给她设的围墙之外接受一点阳光普照雨露滋润又有什么错?难道你非要你的后院变成葬花冢才高兴吗?美好的生命不值得怜惜吗?就是你养一只小猫小狗,也希望你能多注目一下它抚摸一下它吧?何况是活生生有思想会产生怨气的人?谁受得了长期的冷落和无言的漠视?”
维翰动了疑念,问道:“那么你呢?你也到墙外去寻找阳光和雨露了吗?”
舒苓一笑说:“我早就过了这个阶段,我早就把根扎的更深,拼命成长,自我强大,超出了你围墙的高度,枝叶繁茂接近虚空,沐浴在阳光和雨露下,俯瞰大地。看着你们这些被欲望纠缠的透不过来气的人们,心怀悲悯。”
维翰坐下来双手撑着低下来的头,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舒苓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舒苓说:“两种选择。一是你还爱着她,原谅她走错的路,从今后一笔勾销不再提,拿出你刚认识她时追她的劲头,重新唤起她对你的爱和信任,两个人互亲互爱的过日子;二是你已经不爱她了,那就放她走,一纸休书,还她自由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维翰一拍桌子说:“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凭什么她犯的错要叫我去承担?”
舒苓说:“因为这才是一个成熟男人该做的担当,自己犯的错敢于承担,别人犯的错也敢于承担。像你说的在外面逢场作戏,让女孩怀孕了就娶回来没有始乱终弃,并不是你多有担当,是你还需要她们罢了,和担当没有关系。用不着拿这些来美化自己,否则进入一种歧途就是,自己把自己感动的不得了,其实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浮浪的不靠谱的富家子弟而已。你离现实越来越遥远,活着自己给自己编织的谎言当中,空中楼阁一样站在云堆建构起来虚幻的道德高度上沾沾自喜,还颐指气使的等着别人对你感激膜拜,身处危险而不自知。有一天云堆散了,你从高处摔下来又该怎么自处?”
维翰又沉默了良久,才不耐烦地问道:“别给我讲这些大道理,来点实质的!被你一番大道理给讲的我都忘了我来是要做什么,你知道奸夫是谁吗?”
舒苓又是一笑说:“知道,但是我并不打算告诉你。”
第341章
维翰奇怪地问道:“怎么?难道你还打算维护他们不成?你这不是为虎作伥吗?”
舒苓说:“你现在就算知道了谁是奸夫又能怎么样?怎么处理这件事你心里有头绪吗?吵嚷开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把奸夫淫妇绑起来送官查办?又没有捉奸在床,人家死不承认你要奈何?或者使小计让他们在一起现行一抓抓个正着?秦家难道还要为这个事情名满响屐镇吗?你就不为秦家的声望考虑一下?”
维翰愤怒地说:“难道我就只能憋屈的戴着这顶绿帽子胳臂断了往袖子里折?连谁干的这种事都不去过问?”
舒苓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每个人做的事都有推波助澜的作用,你又怎么能够装无辜?绮红还觉得她无辜呢!既然你们两人都一脸无辜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不如心心相印,忘了过去从头来过啊!”
维翰左思右想,抬起头斜乜着眼睛看着舒苓说道:“我怎么觉得整个事情都像是你做的一场局?”
舒苓坦然一笑说:“那是你高看我了。在这世界上,从来做局的只有老天爷,其他的人认为自己有做局的手段不过是自我狂妄,我也只是一个喜欢看天的棋手罢了。”
维翰突然动了怒:“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让我去南方搞这个桐油的事,也不会让我沦落到这么尴尬的地步。”
舒苓笑了一下在前面空地上走了几步,站住回头看着他说:“你应该感谢我帮你走出这第一步,否则的话,你的人生将来会沦落到更不堪的地步。”
维翰瞪圆了双眼问道:“这是为何?你又在危言耸听了吧?”
舒苓说:“我来给你预见一下你若是不迈出这人生的第一步,继续和绮红过着这种醉生梦死的日子,以后的人生走向会是什么样子的。不消说,我肯定是离开了秦家,你们三兄弟各争一批产业分家过日子。你和绮红一看手上有钱了,都花习惯了的人,也不会理财,又没人约束更是由着性子花,各个铺子也不懂经营,慢慢被别有用心者寻着空子哄骗了去,你们坐吃山空,混到落魄。”
维翰哈哈一笑,问道:“我怎么可能会混到那个地步?”
舒苓说:“你现在是因为把这个桐油厂的事给做出了成绩,各方面的能力得到了提升,心里对自己有了信心,当然不相信自己会混成那样。可是没有这个经历的话,你从哪里去保证自己不会走那样一条路呢?”
维翰没话了,舒苓又说:“刚才那还不说最坏的结果,到了那一步以后,开始两个哥哥还愿意帮衬你一下,后来发现你烂泥扶不上墙,也躲着不想管你了。绮红又耐不住困苦,天天和你闹,说你没用,把你闹的不愿意回家了,日日躲在外面借酒消愁醉生梦死。绮红在穷困之余又面临寂寞,还对未来的生活感到无望,这时再遇到有个人贪图她美貌的,拿点小恩小惠软语温存引诱她一下,她就跟那人走了,那个时候的你丢了夫人又折了财,又该何去何从?”
维翰尴尬了,呢蠕了半天,说:“这个,不至于吧!我能混到那样一个地步?两个哥哥也不至于不管我吧?”
舒苓说:“这种先例,镇子上的落魄子弟你又不是没见过,怎么知道这种事情一定不会轮到你头上?所以你应该庆幸,幸亏是现在遇到这种事,一切主动权都在你自己手上,甚至他们的命运走向也是你一句话的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维翰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是在下定决心,抬起头对舒苓说:“那好吧!既然你对整个事件了解的这么清楚,那就请你来处理这个事情吧!现在桐油厂正在要紧的时候,我就不为这些事情再分散精力了。绮红既然嫌我们秦家的土地贫瘠又黯淡无光,那就由着她去找自己的阳光与雨露吧!只是要顾及一下我们秦家的颜面,至少得有个说辞,让大家面上过得去,别让这种丑事宣扬的路人皆知。”
舒苓点头微笑说:“我明白。”
舒苓带着小竹和桢儿,另有何妈和几个管事的嫂子来到西厢房。琴儿正在擦桌子,一看她进来气势不同与往日立刻放下抹布上了行礼:“琴儿见过三少奶奶。”
舒苓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没有说话,何妈也不似往常那样客气,颇有几分威严地说:“去叫你们姨娘出来。”
琴儿被绮红带的平时说话也有些傲慢,此时也不敢造次,低头施了一礼正要扭身进里屋去见绮红,背后已经响起了绮红的娇滴滴的声音:“呦,今儿真是稀客啊!这姐姐是从来不进我屋的,不知今日劳师动众的,是为了何事啊?”原来她在里屋一听到外面动静不对,就掀起门帘偷偷探看,一看到舒苓这架势,心慌了,难道真是郎中那里出了岔子,维翰叫她来收拾我?想罢心一横:管她的呢!反正我就一口咬定我是冤枉的,敢对我不利了我就给她来个鱼死网破,有什么可怕的?于是掀开门帘出来了。
舒苓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说话,直接往正厅主位上坐了,小竹、桢儿和何妈、几位管事嫂子分两边一站,顿时威仪堂堂。舒苓抬眼左右一看,对琴儿和刚抱着嘉明跑出来的孙嫂说:“你们两个下去,带着嘉明到花园里面散散步,我有话单独对姨娘说。”琴儿和孙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舒苓这么大的派头不同于往日,都看了绮红一眼下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