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听提起这个,觉得钮祜禄妃的嫌疑就更大了。钮祜禄妃昨日去东暖阁缅怀,如果趁机打开窗户,岂非容易得很?
钮祜禄妃接触到皇上怀疑的视线,只觉得心惊肉跳:“臣妾不知贵妃在说什么,臣妾并未打开窗户,也和起火之事无关。”
清音挑眉:“妹妹怎么说起起火之事?此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钮祜禄妃顿时语塞,她似乎不应该跟着荣贵妃的节奏走,不然只会越描越黑。
宜嫔见这情形,顿时眼珠一转:“起火之事是何人指使,审一审这吴副监不就水落石出了?”
是啊,众人都想起来还有一个证人,顿时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吴副监。
“万万不可。”钮祜禄妃脸色大变,如果吴副监招认,一切都完了。
“为何不可?”康熙顿时不满地看向钮祜禄妃,对她的怀疑更深。
钮祜禄妃勉强找了一个理由:“吴副监毕竟是朝廷命官,不宜轻易受审。”
康熙说:“朕是皇帝,自然能审。”
他说着就要挥手带吴副监下去,就听魏珠进来:“皇上,太皇太后来了。”
清音暗道果然,太皇太后得知事情暴露,就跑来救场了,看来这一场大戏当真和太皇太后脱不开关系。
她来了也好,这个老太太素来对她不友好,却极得康熙信赖。若有机会能破坏他们的关系,也许是件好事。
太皇太后很快扶着苏麻的手进来,一脸凝重:“皇帝,今日坤宁宫闹得沸沸扬扬,究竟怎么回事?”
康熙恭敬地将事情说了,又说必定严惩幕后之人。他说着看向钮祜禄妃,意有所指。
太皇太后见此,叹了一口气:“这吴副监审不得。”
虽然是同样的阻止追查,但是太皇太后的理由却十分高明,她语重心长地说:“如今你要收服天下汉人之心,可知汉人素有‘刑不上大夫’的观念?若他有个万一,那些汉人还不更抗拒咱们的统治?”
好一个刑不上大夫,清音在心中暗叹太皇太后高明。
汉人王朝素来对官员十分尊重,一般不会对官员动刑。如今康熙当政,却视天下官员如奴才,这一点一直被汉人文人诟病。
康熙听了这话,当真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依皇祖母之意,就是让朕放过幕后之人,姑息那人中伤贵妃了?”
太皇太后见皇帝妥协,却不觉得轻松。皇帝素来聪慧,怎么会被这么简单的理由说服。
他是在怀疑自己,只是不想戳破罢了。
她现在只是后悔,不该姑息荣贵妃成长到如今地步,就连她都对付不了了。
“哀家就这一个要求,至于荣贵妃…”太皇太后脸色暗沉,“你设法补偿便是。”
清音听得好笑,她都要册封皇贵妃了,两年之后还是皇后,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她话里的补偿不过是空头支票。
却不想康熙听了这话,却另有安排,当即道:“魏珠拟旨:即刻册封荣贵妃为摄六宫事皇贵妃,一切仪同皇后,赐中宫笺表。内外命妇,于册封之日行大礼参拜。”
听了这话,众人顿时呆住。
太皇太后气得胸口起伏了两下,什么“摄六宫事皇贵妃”,都有中宫笺表了,和真正的皇后有什么区别?
中宫笺表一出,连皇帝不能驳斥,乃是皇后最大的权力。而内外命妇参拜,也是册封皇后才有的礼节。
皇帝这是迫不及待想册封荣贵妃为后了。
“皇帝,你莫忘了,如今是先皇后孝期。”太皇太后反应极快,苦口婆心,“你如此罔顾礼法,当心朝野非议。”
哪有皇后死了不到半年就立新后的,不仅罔顾礼法,还显得皇帝薄情寡义,喜新厌旧。
清音听了这话都觉得十分有理,康熙不就是因此才迟迟没有册封她吗?
不想康熙却对太皇太后躬身道:“孙儿自然不是自己想立后。而是仰承太皇太后慈谕,才勉强立荣贵妃为摄六宫事皇贵妃,而非太皇太后要求立的皇后。”
听了这话,众妃嫔都呆滞了,皇上似乎有些不要脸。
清音却在心中暗赞,康熙不愧是千古一帝,连这种法子都想出来了。
不是怕说我薄情寡义吗?不,我是孝顺。是太皇太后逼我立新后,我自己是不愿意的。只是迫于孝道,才勉强册封了摄六宫事皇贵妃。
至于皇后,当然还是要等孝期到了再立。
整个逻辑完美无缺,堪称天才。
只是听了这个天才般的做法,清音心中暗爽,太皇太后却气得心口疼。
“皇帝,你在怨哀家?”太皇太后这才有些后悔,她不该轻易动荣贵妃。她没想到皇帝对荣贵妃如此看重,竟然因此怨上她了。
康熙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在生气,顿时疑惑道:“皇祖母何出此言?不是你说要补偿荣贵妃?”
太皇太后见此,就知道皇帝的确和自己起了隔阂,顿时气得脑袋发晕:“哀家都是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