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都是打听白羽集团家底的意思，连老陈都听不下去，打断道：“初南的意思是，如果家里当时条件好一点，宁宁或许比现在更优秀。”
白之柔和乔北华耳闻过谈同光自戕的新闻，体谅方初南这些年不容易，顺着老陈的话说：“谈宁确实很优秀，我看过她办的案子，业务水平很高。”
“是啊，小谈检察官在S城商界很有名气的！”乔北华呵呵笑起来，“对了，我前两天还听说，小谈当选了S城十大杰出青年，是吗？”
谈宁自己都没大留意，当时忙着开庭，还是张欣代她领的荣誉证书，到现在还和卷宗一起堆在桌子上，没来及细看。
“是。”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白之柔看谈宁的眼神比看自家的儿子的还亲切，“宁宁啊，我看这次最高检案例库也有你办理的知识产权案吧？我和老乔私下还在说，这次往上报，当选全国杰青也不是没可能。”
方初南露出十分惊讶的眼神。
全国杰出青年，那可是能上报纸上新闻头版头条，足够她在亲戚朋友里吹嘘好久的！
“藏得也太深了，怎么都不跟妈妈说一声！”方初南拍了拍女儿的胳膊。
谈宁心说你每次打电话不是催相亲就是问工资，从来没关心工作和生活的具体情况啊……
她耸耸肩不欲争辩，恰好服务员端着菜盘上来，餐桌上自然而然地转了个话题。
白之柔和乔北华这对父母显然更关心谈宁和乔聿白吃得好不好，工作忙不忙。
自从乔聿白决定留在S城后，乔北华也不再劝儿子从商了，他觉得夫人有句话说得很对，聪明人都清楚——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
“我过段时间也打算退了，请职业经理人参与公司运作和日常管理，然后和你妈出国旅游去。”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乔北华靠在椅子上徐徐道，“聿白，你做你自己喜欢的工作就行，反正股份我给你留着，足够你和小谈日常生活了。”
方初南不懂专业术语，但是也能听明白，乔聿白并不会继承白羽集团。
她晕头晕脑地张口：“那就不当小……”
“妈。”谈宁一下子握住了方初南的手。
“初南，家里还有点事，我们先回去吧。”老陈一把扶起方初南，朝乔北华和白之柔点头，“再会。”
“可是……”方初南还想说话，却被老陈和谈宁一起送出了包厢。
走出酒店，方初南不高兴地理着自己衣服：“干什么话都不让人说完！”
“还有你啊宁宁！当董事长夫人不好吗？干嘛由着他们，你要多给小乔吹吹耳边风，知道吗？”
方初南恨铁不成钢地想去点谈宁的额头，却被谈宁一把挡了回去。
“妈，我的选择与你无关。”她站在明晃晃的阳光地里，第一次对着原身的母亲露出凌厉神色。
方初南气场明显低下去了，但还在跳脚，“我还不是为你好！你这不听话的丫头要气死我！”
“初南！”老陈说，“宁宁已经长大了！”
方初南瞪大眼：“好啊！连你也帮她！”
在她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中，谈宁轻声说了句话。
“妈，以前我不懂事，一直因为不同意您和老陈结婚，我向你们道歉，现在我支持你们早日领证，以后我们各自过自己的生活。”
她的话掷地有声，方初南一下子愣住了，“你不会就为了这点事，以后都不跟妈妈往来了吧？”
谈宁没说话，她掏出手机，给他们叫的车已经抵达酒店门口。
“请回吧，不必再会了。”
*
乔聿白拎着谈宁的包，站在十米之外的廊桥上。
快到七月了，外面的风热得很嚣张，就连池边油绿的芭蕉叶片也被晒得焦黄。
白之柔和乔北华推开酒店玻璃大门，带出一点凉气。
“不去给小谈撑个遮阳伞吗？”白之柔问。
乔聿白摇了摇头，“不了，给她和她的家人一点空间。”
乔北华拍了拍儿子的肩，“我和你妈刚才商量过了，小谈看起来和她妈妈关系不好，这姑娘从小应该吃了不少苦头，以后你要多体谅一些。”
乔聿白点点头。
“那我们就先走了。”乔北华说，“我让司机把车开出来。”
白之柔却没动脚步，她打开秀气的坤包，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首饰盒，交到乔聿白手里。
“妈妈相信，你爱的人，一定是最好的……拿着吧，这是我给你们的祝福。”
她笑着捏了捏儿子的手，才转身追上乔北华。
乔聿白低头看了眼首饰盒，没有打开。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在他很小的时候，白之柔就说过，第一次见到他太奶奶的时候，老人家颤颤巍巍掏出了不知道传了多少代的翡翠戒指。
他默了片刻，将首饰盒收进口袋，才走到谈宁身边，牵起她的手。
谈宁站在一片树荫下，淡淡问道：“叔叔阿姨呢？”
“已经走了。”他指了指左边主干道上驶远的劳斯莱斯。
谈宁有点惋惜，“我还没来得及说再见。”
乔聿白揽着她往停车场走，“我爸妈不是那种古板的人。”
谈宁闷闷“嗯”了一声。
“我妈……”
“宁宁，没关系的。”他为她拉开车门，“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无论长辈怎么想，都与我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