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清拉过申安和赶来的安竹商量之后的手续等一切事宜，让燕逸岫和申天诺单独聊。
燕逸岫带她坐在警局外面的花园，先问起旅游的见闻，随后才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
“抓到凶手我就该回外省了，之后暂时没法见面了。”
申天诺晃着腿歪头：“那我还能给你发信息吗？”
燕逸岫尽量做出自然的柔和表情：“抱歉啊，因为回去后我还有新的秘密任务，必须切断和有关联的人的一切联系以免暴露，所以也没办法和你聊天了。”
申天诺顿时失望，肩膀一垮：“那秘密任务要多久？联系不上我会担心姐姐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等你长大成年吧。”
“这么久！？”
燕逸岫笑着斜过身，胳膊和她肩膀靠在一起：“不久，长大很快的。
“天诺，虽然有点啰嗦了，但我还是得在走之前和你再认真说一回。
“害怕的事不愿意做的事让你不开心的事，想不做就不做，自己最重要。
“不管你以后打算改变自己的性格融入社会还是保持原样都没有错，别人没资格强迫你改。
“你的人生属于你，所以凭心而活才能真正找到自己的意义，为自己而活的意义。”
申天诺捧起燕逸岫的手抱在怀里，倾身靠过去贴在她肩前。
“姐姐，我们到底要多努力才能过得轻松？”
燕逸岫闻言皱起眉，不由想起樊隽远的那些话，拼命眨眼忍回泪，抬臂抱紧小小的同胞。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们这些人都在往不同的路摸索，不管怎样总会有一个答案的，你也会找到自己的答案。”
“那你有答案了吗？”
燕逸岫笑着点点头。
申天诺也笑起来：“那太好了。”
瞧见一直跟在不远处的卫嵩走近，燕逸岫便抬手指了指示意：“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联系卫嵩，他会继续保护你的。”
本沉浸在伤感里的申天诺诧异睁大眼，目光在两人间转两圈，茫然问道：“嗯？卫嵩哥哥没有跟你一起走吗？”
不等她回答，卫嵩的幽怨声音抢先从旁边飘来：“是啊，我被你逸岫姐姐抛弃了。”
燕逸岫连忙清清嗓子：“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本来就是外省的，从哪来回哪去。”
“哦……那你也不会和卫嵩哥哥联系吗？”申天诺认真想了会儿，“姐姐，等你完成任务可以回来玩了，我跟卫嵩哥哥去机场接你，好不好？”
燕逸岫抿唇挤出笑用力点头：“好。”
多坐十几分钟，等申清和申安出来了，燕逸岫将申天诺带回她们面前，最后挥手道别。
申安也朝她用力挥臂说再见，随即牵起申天诺的手往回走，和她商量起今晚吃什么零食。
目送她们三人走远后，燕逸岫缓慢收敛笑容，蹲下抱膝叹气。
撒了弥天大谎骗小孩后浑身脱力，比跑了一整天还疲惫。
“唉，还是等她成年了再说真相吧。”
卫嵩站在一边没动，半晌才出声：“我会处理好，你放心。”
燕逸岫这才意识到现在只剩她们俩了，沉默片刻慢吞吞回答：“嗯，谢谢你。”
两人就此安静了两三分钟。
最后卫嵩率先打破僵局，霍然扭头：“那我们……”
燕逸岫察觉不对立马打断，闭上眼转开脸：“那个、我现在心情有点乱，所以……”
闻言，卫嵩瞬间又低头不语，静默了会儿说道：“晚上聊，可以吗？”
“……好。”
正好彭嵘打来电话，燕逸岫逃命似的匆匆离开警局，依照约定时间和彭嵘见面。
既然开了头去和曾琼瑾碰头了，之后她索性也答应了其她人的邀约，最后当面道别。
“以后不来A省了？好吧，”彭嵘思索片刻，“正好我后续有打算去别的几个城市研学和比赛，你回哪里？我可以找过去和你叙叙旧。”
“恐怕没法了。”
彭嵘挑眉打量：“为什么？不想再见到我吗？”
“怎么可能，是没办法，我也不想这样。”
“还能联系吗？”
燕逸岫无言以对，只能机械地再次露出歉疚神色。
彭嵘也安静下来认真注视她，眼里阴暗暗一片，思索后轻叹：“懂了，你也要走了，你也不属于这里。”
“我从来就不属于这里。”
“所以我说你像我哥哥的游魂，跑来看一遭就又要离开了。”
燕逸岫不知该接什么话。
“那就祝你万事顺意，我也没资格跟你说好好活着什么的。”
“你和虞瓷好好活着吧，各自留手，”燕逸岫笑眯眼，试图搅活气氛，“我走了还得担心你俩互坑个没完，我又不知道结果，真吊人胃口。”
彭嵘也笑：“有个能互坑的对手，日子才有意思啊，礼拜事情一结束，我现在又没别的乐趣了。”
“你的乐趣怪让人害怕的。”
彭嵘顺势打趣几句，稍稍正色接回话题：“不管怎么样，在我心里你会活得好好的。”
“我反正是不用担心你，对吧？”燕逸岫耸耸肩。
“当然。”
“我真得向你学习，超强时间管理大师，你是我见过精力最旺盛的人了。”
“唉，谬赞谬赞，看来我得继续努力才会不辜负你的高评价。”
燕逸岫大惊，忍不住嘶声：“怎么的，你还能再卷啊？你是活人吗？”
彭嵘仰头笑，又睁大眼望天直视太阳，眼中清澈浅琥珀色被照得清晰。
燕逸岫不由愣神。
她这才看清楚，原来不是彭嵘本身目光阴恻恻的，是因为低垂的睫毛太长遮挡了光线，投下太深重的阴影。
明明也是一双很清亮的眼睛，却让人很难有机会看仔细。
与彭嵘分别后，燕逸岫顺便走附近的地下城入口去找虞瓷。
半路路过监管局，燕逸岫停下脚步，突发奇想寻思正好也和严睢简单道个别得了。
在门口晃了两圈等到有职员出现，她上前问起严睢行踪。
“严睢巡逻去了，不在里面，要不要我帮忙联系？”
燕逸岫赶紧摇头，道谢后转身离开。
她有联系方式，但总感觉怪尴尬的，好像很把自己当回事。
没碰上就算了，和严睢也不算熟，他可能完全不在意她走不走吧。
燕逸岫抛开杂念径直去找虞瓷。
虞瓷正坐在教堂后的草地等她，拍拍身边的位置，立马开始滔滔不绝说话，问樊隽远审讯判决来龙去脉。
闲扯了半天，燕逸岫盘腿换个姿势坐，边拨弄草叶，一手支下巴叹气，平淡开口切换话题。
“虞瓷，你才是锡众帮的首领，对吧？”
第179章
虞瓷侧头眯起眼。
燕逸岫把草叶顺整齐，边说道：“锡众帮神神秘秘，怎么也查不明白，结果其实很简单，因为锡众帮不是寻常模式的帮派。
“它是一众帮派联合的组合体，参与毒杀计划的各帮派核心层成员集合起来才是锡众帮。”
虞瓷饶有兴致凑近，做出洗耳恭听架势：“你怎么突然这么想？”
“你的刀上有个纹饰，和以前锡众帮基地里留下某个痕迹吻合，证明你去过。
“你以前在很多帮派待过，在这期间拉拢到不少自己人，或者原本就是你安排同伴分别建起帮派。
“所谓你们清原帮聚集的教堂不止是清原帮的活动地，也是你招呼其它帮派聚集商量事的地方，公共场合，谁去都不奇怪。
“我们已经查到了几个不同帮派成员若无其事碰面对暗号的行为，也破译了暗号，这你总没法否认了吧？
“法庭劫人案里也有你的身影，能从各敌对帮派调度抽出几人合力行动可不是容易的事，除非上面有人发话，除非你们本就是同心的。
“你设计顶替彭嵘的位置，是为了拿到清原帮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帮派吧？”
虞瓷大大方方颔首承认：“是啊，彭嵘真当是耍个帮派玩玩呢，她是地上公民，生活滋润，又怎么会懂地下城百姓的苦。”
“那你为什么当初主动把阿连供出来给我查？”
“阿连心不定，又急切想成为核心成员，她只是在中间跑腿的都敢从中多给自己昧下一部分钱，如果成为核心层和更重要的药物交易接触，只怕更贪心。
“贪心就会出疏漏、留痕迹、落把柄。
“而且她盯上了清原帮，找了个由头混进去，但我清楚她肯定是打算折腾成自己的势力，我可不舍得给。
“事实证明她果然不安分，不仅私吞钱、垂涎清原帮，还打算拉拢你，上蹿下跳的。”
燕逸岫便想起阿连在所谓测试后不久发来消息，说老大还是对她不感兴趣，遗憾得发了几十条抱怨，看得她在屏幕面前想笑。
不过她也正好有了理由拉远关系，让温簌继续接近阿连，可惜不知道阿连原本打算拉拢她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