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别哭啊,你要是不高兴了,你就你就骂我两句。”
柳昭盈自觉有些丢脸,无力地笑了笑说道:
“你身上太呛了,熏得我睁不开眼。”
宋衔峥挥了挥衣袖,说道:
“我买了些菜,晚上烧完饭再换衣服吧。”
柳昭盈觉得宋衔峥这身衣服都可以拿来驱虫了。
第二日,柳昭盈照旧去为青木师叔疗伤。
对于这类剧毒的毒物,简单的施针起不到任何作用,用林镜行的独门绝技“青莲诀”来治疗是再合适不过的,不过柳昭盈也只练到了第八重。
故她还是选择了更为保守的“净世法”。
柳昭盈轻敲这扇破烂的木门,青夫人开了门,柳昭盈望了一眼榻上的青木,他双眼紧闭,眼眶发青,了无生气。
柳昭盈盘腿坐在地上,闭气凝神,周身空气流动,大拇指、无名指和小指轻触,掌心向上,一道看不见的气流冲入青木师叔体内。
过了半晌,榻上的人朝窗户方向猛地抬起右手,一道箭应声落地。
柳昭盈立马反应过来,抄起身旁青木师叔本用来当做拐杖的竹棍,纵身一跃,从窗户翻了出去。
所幸她今日出门带了面纱,不必担心身份暴露。
对面来了两个蒙面男子,分立两侧,一身黑衣,手握长剑,眼神凶狠,见柳昭盈出来,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柳昭盈从窗边拾起一颗石子,垂下左手,将石子夹在大拇指与中指之间,中指猛然发力,只听“唰”的一声,石子正中左边那人的太阳穴,男人捂住脑袋倒在地上。
右边男人见状,一剑劈向她,柳昭盈侧身闪躲,用出万玄门的“焚玉息”,右手的竹棍打在人的脖子上,那人登时就昏了过去。
柳昭盈拎住左边那人的衣领,声音像是淬了冰,问道:
“是谁指使你们来这里?”
只听“咯吱”一声,那人口中吐出一口黑血,竟服毒自尽了。
本事不大,倒是忠心。
右边那人悠悠转醒,神智还不太清醒,声音有些沙哑,嘴里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你们万玄门,少来多管多管闲”
话音未落,就被人一剑封喉。
柳昭盈抬头,只见青木师叔正用剑指着自己,剑尾处还滴着血,一滴一滴砸在土地上,在地上溅出一朵朵血花。
青木师叔怒目圆睁,手臂剧烈的抖着,喘着粗气,柳昭盈只觉剑锋就要触上她的颈窝,她不知该如何解释,浑身僵硬。
“你到底是谁?”
紧接着青木师叔就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柳昭盈不愿透露身份,难道要她说出自己怀疑师父还活着吗?
江湖势必再次动乱。
她深知若是青木师叔知道了她的身份,一定会支持她重建青山门。
但青山门早已成为过去,也不应再有同门因此殒命了。
她看向地上的两具尸体,叹了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
柳昭盈求助于莫长妙,帮二老找了新住处。
莫长妙与柳昭盈寒暄了几句,柳昭盈倚在柜台边,小声问道:
“城中附近的叶府,什么来头?”
莫长妙低下眼皮,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太清楚,只知道叶宁生的父亲叶海是两年前当上户部侍郎的,叶公子平日里为人谦逊有礼,前两年城里闹瘟疫,还帮着发赈灾粮。”
还没说完,就被一位大娘打断了。
“莫掌柜。”
“大娘您别动啊,我过去扶您。”
柳昭盈看着面前的老妇人,头发发白,驼着背,体型微微发胖,脸上布满了皱纹,双眼有些浑浊,凑上前来端详着柳昭盈。
“这个小丫头我怎么没见过,你是莫掌柜的朋友?”
柳昭盈往后靠了几步,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老人不一定能看清,又“嗯”了两声。
趁着莫长妙给大娘倒水的工夫,柳昭盈坐到大娘身边问道:
“大娘,您这眼睛是怎么回事啊?”
大娘摆了摆手,自嘲般的语气说道:
“老了,不中用喽。”
柳昭盈取来纸笔,写下几个字,又将泛黄的宣纸叠好,放到大娘的手里。
“大娘,您按这个方子开药,应该能帮到您。”
“谢谢你啊小姑娘。”
柳昭盈把莫长妙拉到一边,嘱咐了几句。
“我应该没办法继续给青木师叔疗伤了,大概情况你也看到了,以后就麻烦你了,不过千万别告诉青木师叔我是谁。”
莫长妙拉住柳昭盈的手,说道:
“咱俩还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青木师叔也是我的师叔,你就放心吧。”
柳昭盈出了门,迎面撞上刚受了惊的马,只见这匹白色蒙古马,体型高大,毛发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两条前腿抬了起来,发出一声啼鸣。
她躲闪不及,被踢到了肩膀,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上。
柳昭盈只觉右肩剧痛,但应未伤及骨头,手心因为撑在地上,擦出了几道伤口。
“昭”
莫长妙险些喊出柳昭盈的名字,好在及时住口。
“姑娘,你没事吧?”
一道润朗的男声传来。
柳昭盈抬头看去,阳光照的她有些睁不开眼,只能看清他的体型,这人身材修长,肩背挺直,一身藏蓝色锦袍,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孔雀,针线活儿极好,发丝用上好的玉冠了起来。
那人吩咐身边人去追马,自己则蹲了下来。柳昭盈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容貌俊美,脸部线条硬朗,五官分明,眉目犀利,眉眼间透出一身正气,紧皱着眉,似是在担心柳昭盈的情况。
柳昭盈摆了摆手,说了声“没事”。
看这身打扮,柳昭盈深知他不是一般人,便问道:
“您是?”
对面的男子
拱了拱手,说道: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顾明。”
柳昭盈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想着能被他的马撞倒,也算是一种运气。
杨顾明见她手掌受了伤,便要送柳昭盈回家,柳昭盈连连摆手拒绝。
“您日常事务繁忙,就别”
“杨某改日定会登门道歉,但不把姑娘送回家,我心里也实在是过意不去。”
柳昭盈站起来才发觉脚也崴了,这次不得不让人把自己送回家了。
“敢问姑娘芳名?”
“柳夕暗。”
下山遇到几位故人,倒真是有了几分从前的感觉。
二人看着“宋宅”二字面面相觑。
杨顾明摸了摸脖子,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抱歉,不知道您”
柳昭盈见他这幅窘迫的模样,笑了一声,说道:
“杨副宪不必紧张,这是我朋友的住处。”
万玄门到了武考的日子,宋衔峥先回去了,说等考核结束再下来找她。
杨顾明觉得自己耳根有些发烫,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从手腕上取下来一串檀木手串,递到柳昭盈手里,说道:
“身上没什么贵重物品,把这个送给你,就当我先跟你道个歉,改日我定会遣人登门赔礼。”
紧接着又说:
“那就不打搅姑娘休息了,今日之事,还望姑娘原谅。”
柳昭盈抬了抬两只手臂,一袭青衣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更加朦胧,说道:
“我真的没事了,杨副宪还是快回去吧,别让御史大人等着急了。”
待杨顾明消失在视野里,柳昭盈才又捂上右肩,想必是青了一大片。
幸好宋衔峥回了万玄门,要是让他知道了,手掌上这点小伤都要缠上绷带,必定会嚷嚷着要和人家去理论一番。
接下来的几日,柳昭盈只能在院子里自行养伤修炼,反而静不下心来,一周下来,毫无长进。
柳昭盈正蹲着逗猫,只听得几声敲门声,她过去开门,不料看到了张熟悉的面孔,是前几日在清月客栈见到的那位大娘,柳昭盈偏了偏头,问道:
“大娘,您怎么来了?”
第6章 陆心动
柳昭盈把大娘引进宅子,发现后面还站了几位老者。
她正在给老人们倒水,大娘说道:
“上次按照你给我的那个方子去开药才吃了一周我这眼睛看得比以前清楚多了!”
“我就向莫掌柜问了你的住处,想着好好感谢你一下。”
听到这话柳昭盈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帮助别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大娘,您不用这么客气,您以后身子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这儿找我。”
大娘一脸慈爱地看着柳昭盈,说道:
“大娘有几个朋友,身上都有些大大小小的毛病,想请你帮忙看看。”
大娘有些不好意思说话声音也越说越小。
柳昭盈看向旁边的三位老妇人,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疾病,她捻了捻腕上的珠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