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月本来听了时闻野的话，心里有些焦虑。
可一低头，就被女儿故作老成的样子给逗笑了，她捏了捏女儿的脸颊，“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让陆予笙开口，只有一个人可以。”
时闻野看她一眼，“我这里有夏千初详细的资料。”
“多谢。”
搂着女儿的时闻野，身形僵了一瞬。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道谢。
……
陆予笙走出警局，他抬头看了一眼刺目的阳光。
收回视线，就看到了叶南月。
他眉目一凛，冷笑一声，走下台阶。
“是你保释我？”
叶南月点头，“今天你女儿做手术，你应该想去看看。”
陆予笙：“……”
女儿做手术，他当然想去看看。
来到医院，陆予笙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没有走近。
而是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那一对相拥的夫妻。
四个小时候后。
手术室的门打开。
陆予笙急忙站起来，朝着那边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
他们隔得远，听不到说了什么，但是能看到夏千初喜极而泣的表情。
陆予笙面色温柔，“手术成功了。”
过了几分钟，有医生过来向叶南月汇报孩子的情况。
“手术很成功，现在就看移植过后，病人会不会产生排异。不过配型度很高，产生排异的几率很低。”
医生笑了，“幸好有合适的器官，不然……”
医生走后，陆予笙难以压制激动的情绪，“我想去看看孩子。”
叶南月点头，带着陆予笙去了孩子的病房。
隔着玻璃能看到孩子苍白的小脸。
陆予笙心疼地看着女儿，暗暗在心里叫她的名字。
这是他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生的女儿。
他救了自己的女儿。
眼泪唰地一下落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哭了一会儿，在听到夏千初声音的时候，又快速地抹干眼泪，抓着叶南月的手，带着她离开了。
坐在车上，陆予笙还是难掩难过的心情。
叶南月递给他纸巾，问他，“你为了女儿付出这么多，难道不想让夏千初知道吗？”
陆予笙粗鲁地用纸巾抹了一把脸，“不想。”
“是怕夏千初和你女儿知道，器官的来源，而拒绝吗？”
闻言，他怒视过去。
叶南月丝毫不在意他的情绪，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夏千初心善，她要是知道自己女儿的器官是怎么来的，肯定不会同意手术的。”
“你女儿要是知道自己的心脏是怎么来的？”
“等她长大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陆予笙咬着牙，警惕又愤怒地看着她，“叶南月，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就算错，那也是我的错。”
“和她们母女没有任何关系。”
叶南月没说话，专注在开车上。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了一处孤儿院。
她打开车门，对陆予笙道：“走吧！”
“干什么？”
“去看看给你女儿捐献心脏的孩子。”
陆予笙面色一变，骂了一句，“神经病。”
没了心脏，人早就死了。
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跟着叶南月一起进了孤儿院。
这家孤儿院环境很好，又有不少有钱人捐助，这儿的孩子吃穿上面是没有任何问题。
一群四五岁的孩子正在庭院里面玩耍，只有一个瘦小的孩子站在大树下，不敢靠近，唯唯诺诺地站着。
叶南月指着那个孩子，“她叫丫丫，父母辍学早，没能力养孩子，还偏偏重男轻女，要生儿子。”
“生了两个女儿之后，终于生了一个儿子。”
“五年前，他们家突然有了一笔钱，就带着一家人去国外旅游。大女儿在国外被人贩子给抓走。”
“两年前，他们买了一套商品房，二女儿过了一段时间掉在河里淹死了。”
“这一年，他们的儿子要上高中了，因为成绩不好，只能花钱买。他们带着最小的女儿来到这儿。”
陆予笙听到这儿，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陆予笙：“……”
“这个小姑娘会被父母假装忘在车上，然后死在车上。可是她父母极力要求拯救孩子。她会被送到你女儿的医院，会被顺理成章地把心脏移植给你女儿。”
叶南月说完，看着面色大变的陆予笙。
陆予笙上前一步，看着那个瘦弱的女孩儿。
那个女孩儿眼神里满是怯懦，就连上前去和小朋友一起玩儿也不敢。
抱着一个小白兔的娃娃，抿着唇，像是要哭出来。
可怜极了。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陆予笙猛地收回视线，狠狠地瞪着叶南月。
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她没有给捐献心脏？”
“没有。”
“那……”
“医院那边找到了合适的心脏，是一个得了白血病的孩子。他死之前签了捐献协议。”
“那个孩子救了五个孩子。”
陆予笙：“……”
他再次回过头看向那个女孩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个孩子和女儿差不多的年纪。
可她没享受过父母的疼爱，而是从一出生就当做赚钱的工具。
而他就是那个利用权势金钱，买了她性命的恶人。
他和这个孩子的父母，没什么区别。
叶南月带着陆予笙离开孤儿院，“我要送你回警局了。”
陆予笙一路无话地被叶南月送回了警局。
几名警察正在门口等着他们。
第366章 祭拜长辈
陆予笙下了车，他回头看了一眼叶南月，“你今天是故意带我出去的吗？”
“是。”
陆予笙：“……”
之前他一直不愿意配合警察，是为了女儿。
而现在女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叶南月，我不希望夏千初和孩子知道发生过的事情。”
叶南月点头，“你放心，她们不会知道。”
陆予笙心安了。
两天后，国内外的警察合作，通过陆予笙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又抓了一批涉及器官贩卖案的人。
还有几个是核心人员，通过证据，直指盛依云。
盛依云被抓了。
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安城。
郊区，墓园。
叶南月捧着两束花，来到墓碑前。
陆宛湘和叶初雨两个人葬在一起。
照片上的两个人依然年轻漂亮，相似的眼睛里都带着浅浅淡淡的笑。
叶南月把花放在了墓碑前。
“外婆、妈妈，害你们的人已经全都抓了起来。”
天气难得晴朗，万里无云。
清风拂过，带来阵阵沁人心脾的凉意。
两只黑色的飞鸟从远处飞来，啾啾地鸣叫，声音清脆悦耳，绕着两座相邻的坟墓打转了几圈儿之后，才又飞走。
叶南月的视线跟着两个飞鸟，一路到了天际。
她心头一松，一直压在心上的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也消失了。
脚步声传来。
叶南月转过头，就看到了同样抱着鲜花过来的时闻野。
他把鲜花放在墓前，和她并肩站立。
叶南月刚想问他怎么来了，就听时闻野开口道：“外婆，妈妈！”
叶南月：“……”
他们两人结婚多年，这还是时闻野第一次来到外婆和母亲的墓前。
可他喊这两个人，喊得很顺口。
仿佛叫过很多次一样。
“南月为了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殚精竭虑。现在终于尘埃落定。”
他抓着叶南月的手，“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南月的，你们放心吧！”
叶南月：“……”
在长辈的坟墓前，她没有挣扎。
两人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说了一会儿话，就相携离开。
远远看过去，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娇小漂亮，好一对伉俪夫妻。
坐在车上，叶南月侧头看了一眼时闻野，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整个人气势逼人。
“你怎么来了？”
时闻野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她，“你来看外婆和妈妈，我作为你的丈夫，也应该来吧！”
说完，他自嘲地一笑，“你不带我来，我也只能厚着脸皮，自己来了。”
叶南月有点儿心虚。
几年前他们结婚，她也只是把他当做应付席延明的工具，根本就没想过要把他介绍给外婆和母亲。
这几年，他们之间分分合合，她就更没想过要带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