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良少年们半天也只是围堵着那个瘦弱的男高中生问来问去,并不动手,神情急躁不堪。
男高中生似乎也料定这群不良少年不会真的打他,装模作样地在那儿哭天喊地,半天也不见掉滴眼泪。
不良少年们似乎拿他没有办法,急得像群无头苍蝇,一会儿抻长脖子望远看,一会儿眼神又在附近乱瞟,显然是在找人。
“你说他们在找谁?”阮湘好奇道。
男生撇去一眼,语气淡淡:“在找他们老大吧。”
“也是。”阮湘觉得他说得蛮有道理,“人渣里总要有个人渣头子。”
果不其然,那群不良少年们很快便开始高声呼叫人渣头子,他们叫得格外客气,一口一个“周哥”喊得毕恭毕敬。
不对。阮湘狐疑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伴着最后一字尾音落下,男生玩味地勾起唇角,微微俯身,看向了面前的女生:“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我就是你嘴里的那个人渣头子。”
“……”
“出来打架你拿着五三干嘛?!”阮湘顿时有种被人耍了的尴尬感,“你们社会哥现在都走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路线吗,还是单纯为了混淆视听,企图钓鱼执法?”
谁料人渣头子把五三利索地卷成一个望远镜形状,往阮湘脑袋上敲去一击,评价道:“蠢。”
他说:“这就不能是我的武器吗?”
“……”还真是侮辱性极高的武器。
“周哥!周哥在这儿!”
听见动静,有个眼尖的不良少年指着他们的方向大喊一声,呼朋引伴,剩下的人随即一窝蜂似的涌向他们,团团包围。
众人把目光放在阮湘身上,目光打趣又好奇,但却并没夹杂任何恶意。
有个烫着时下最流行的锡纸烫男生起哄道:“周政安你旁边这女的谁啊?够漂亮的。”
正当阮湘犹豫要不要撒腿就跑时,人渣头子却说:“一个看热闹的,不用在意。”
语毕,他挑眉,瞧着阮湘:“还不回家?”
阮湘一时间如蒙大赦,飞速开溜。
待女生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周政安扭头,面无表情地盯向了正跪地嚎哭的男生,若有所思。
沉默几秒,他不疾不徐地走到男生面前,垂眸细细审视过去。
后者被这充满戾气的冰冷眼神吓得抖若筛糠,不住求饶道:“对不起周政安,我当时真是让猪油蒙了心才敢去造你的谣,明天我就立刻跟学校解释清楚这一切,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我走行不行?”
闻言,周政安烦躁地皱起眉心。
“能说出这种话,我看你还是没有搞清楚你到底该和谁道歉。”他单手掐住男生脖颈,卡紧喉结,逼得后者不得不仰头看向自己。
周政安神情冷淡,眼底却隐隐透出几分煞气,一字一句道:“宋誉,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才会有时间一次又一次陪你玩这无聊的猫抓老鼠游戏。”
……
夜色渐深,伴随着车辆停在单元楼下的声音,墙边的野猫迅速蹿入草丛。
打开家门,阮湘心有余悸,深感热闹还是不能乱凑,以及回家的路上还是很有必要车接车送。
短暂休息过后,阮湘又是一夜的挑灯夜读,由于之前学过的知识点早八百年就被抛到脑后,所以哪怕有基础也学得十分吃力。
凌晨一点多左右,她打着哈欠合上试卷,换换脑子刷起了微信朋友圈。
迟辰:@林延述来听歌。分享歌曲:连备胎都不是。
周韵筝:「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吃瓜.JPG」
林延述:「你有本事别删。」
迟辰回复林延述:「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林延述:「你犯贱有业绩?」
迟辰回复林延述:「年中大促销,本人友情放送,不用客气。」
怎么差点把这茬给忘记了。
阮湘点开评论区林延述的头像,毫不犹豫地按下删除联系人的选项。
世界清净了。
……
林延述备忘录:
2018年8月8日。
再理阮湘我林延述就是条狗。再理阮湘我林延述就是条狗。再理阮湘我林延述就是条狗。再理阮湘我林延述就是条狗。再理阮湘我林延述就是条狗。再理阮湘我林延述就是条狗。再理阮湘我林延述就是条狗。
第5章 想变成你唯一正确的答案。
凌晨四点,夜色寂静空明。
林延述合上试卷,疲惫地揉向眉心,起身走去浴室。
自从有了阮湘的陪伴,他原本失眠的情况已经好转许多,可今晚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个小时也睡不着,脑海中不间断地重复放映着女生那句毫不留情的“因为我讨厌你啊。”
林延述索性起来做题转移注意力,但可惜收效甚微。
阮湘并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她每次做出什么决定都是深思熟虑之后为自己做出的最优选择。
他就像是选择题里错误的选项,被阮湘轻而易举找到,避之不及地划掉。
满目洁白的浴室里,林延述脱去上衣,男生清瘦有力的腰腹间露出整片整片的青紫淤痕,他像是早已习惯这些伤痕,视若无睹地打开淋浴头,任由热水针一般落下刺入伤口。
可他不甘心。
林延述闭上眼睛,心脏无端跳得飞快。
他想变成那个唯一正确的答案。
_
清晨,阮湘坐到位置时,闻到股熟悉的食物香气。
她向内摸去,很快便在桌兜里找到份早餐,几乎是下意识地望向林延述座位,阮湘疑惑地歪了下脑袋,发现男生还没有过来。
那这些会是谁放的?
似心有所感那般,前桌叫冯嘉瑶的女生笑意盈盈地转过头,语调轻快:“爱妃,快用餐吧!”
“这是你给我的?”
“不然呢?”
阮湘有些不解:“你送我早餐干什么?”
冯嘉瑶夸张地“诶”了声:“你居然忘了,咱们上周不是打赌,如果物理测试真是出的86页那道大题我就替你去参加学校的征文比赛,但你也知道我强项是理科,舞文弄墨的事我真的干不来。”
冯嘉瑶拉住阮湘的袖子撒娇道:“好湘湘你就收下吧,不但今天,你以后的早饭我全包了,保证你吃什么我买什么,只要你愿意放我一马,我定为你赴汤蹈火,鞍前马后!”
还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阮湘欣然同意,不但有人包早餐还顺便卖一个人情,这事怎么算也不亏。
“可以是可以,但我哪有那么黑心。”阮湘支起下巴看着她,唇角翘起来,“早饭你带一个星期就行。”
冯嘉瑶为难地“啊”了声:“不行,这样我良心过不去,至少一个月!”
“随你咯。”
因为昨天通宵的缘故,林延述今早来得略晚,他匆匆坐到位置,撇到阮湘桌子旁挂着份没有动过的早餐。
他看向冯嘉瑶似乎想问些什么,可刚站起身预备铃便悄然打响,林延述只得收回目光,一副兴致恹恹的模样。
早上前两节是物理课,正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班里不少同学脑袋小鸡啄米般一顿一顿往下掉。
重生后的阮湘十分厌恶物理课,她讨厌乱七八糟的动态电路,动量问题,但物理老师却很喜欢她。不止因为阮湘一直以来成绩优异,更因为她是为数不多能在课上坚持清醒的学生。
所以当她说要叫一位同学上台解题时,哪怕阮湘第一时间眼神躲避,最后也不得不在老师那鼓励的眼神中绝望地走上讲台。
阮湘手里捏着粉笔,盯着黑板上的电磁题陷入平静的崩溃。
老天,让现在的她上台解题简直就是逼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沉默几秒,阮湘视死如归地顺着老师刚刚讲得思路照葫芦画瓢地往上乱写。
她硬着头皮写完,侧头瞧见物理老师漆黑的脸色,只得在心里默念对不起,她真的已经拼尽全力。
物理老师有些头疼,不知道阮湘刚刚满脸认真地听了些什么,救场般叫道:“林延述,来,你上来解。”
彼时白日鼎沸,夏日蝉鸣悠悠在叫。
男生走上讲台,长身鹤立,眉眼冷峭,手指拿起粉笔,轻而易举便解开了这道难住不少人的电磁题。
“不错。”物理老师看回阮湘,表情关怀,“今天怎么回事啊,这种题对你来说不应该是小菜一碟吗?”
阮湘没回答,只感觉心里有只小羊正蔫头蔫脑地趴在草坪上,咩咩地哀叹出三个字:曾经是。
鉴于女生一贯乖巧成绩又好,物理老师当她是状态不好,没再过多批评,只是说:“你要是还没明白这道题,下课就去找林延述请教下。”
闻言,林延述微微颔首,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近日来的反常行为。
阮湘撇他一眼,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就做对道题而已,装什么,不知道的以为考上省一了呢,还单手插兜,以为自己校园文男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