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十玉比她还急,汗珠淌过身下布料,立时濡湿大片。
他轻喘着气,提醒她:"在腰侧,小小的,金色的,要用指腹转开。"
不用他提醒,这链子还是她们金家鼎盛时期她那不省心的二姑弄出来的。本意是想用来给孩童学爬树,谁知后来演变成腰间链,风靡全城。
想到金家人,金九顿时有些萎。
但宋十玉躺在这,药物作用下憋得小脸通红,她这根已经搭在弓弦上的箭是不上也得上。
她低头摸索着去解。
屋内太暗,金九不小心碰到他,对箭在弦上这四个字愈发理解深刻。
宋十玉在她无意的撩拨中涨红了脸,他下意识曲起腿,希望能遮掩些自己的异状。
人尴尬时总会做出些不合常理的事。
比如现在。
金九看他从敞开的领口伸进去拽他自己的衣带子,奇怪地问:“我还没解开链子,你扒自己中衣做什么?这么急?”
这一刻,宋十玉真真有点想死。
第5章 好不容易把锁玉链解下。又是扒下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
好不容易把锁玉链解下。
又是扒下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
“不做了。我隔着衣服给你疏解。”金九委婉地想放弃,又顾及他的身体,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
她受不了了,这么拆总感觉她还在宫内上工。
那些机关快做成时就是这么一层叠一层,等着工匠组合完整。
她着实萎地厉害。
宋十玉没想到拿来防其他人的手段防到了她身上,伸手拉她,主动扯下最后一层。
他忍得浑身无力,却仍是顾及她的感受,目光躲闪至一边问:“你喜欢什么样子?我、我都可以……”
“那你躺下吧。”金九把他从堆叠的衣服布料中扒出,像在欣赏一尊玉,从头到尾看了个遍,然后定在他胸口,“你这不是还挺行的吗?就是太瘦。”
如果他能胖点,会更加明艳。
届时,金丝红玛瑙都压不住他的光彩。
躺下的宋十玉听到她说出这话,却并不如何开心。
他感觉自己像是案板上的一块肉,任她品尝评价,偏偏药物作用下,他又希望她能赶紧煮熟了咬下来。
“然后呢?”宋十玉嗓音喑哑,“要我怎么做?”
金九取过床头酒水,倒在帕子上,从他耳边一路到月色照不到处擦拭一遍,那股浓浓的苦药味登时加入酒气,变得有丝甜味。
“……你若是嫌脏,我可以先去洗。”宋十玉也受不了自己这样。
他在金玉楼一日要沐浴三次,今天登台前沐浴过后,到了客栈还没来得及再洗。
金九就这么把他扔到榻上不管不顾。
宋十玉不指望她照顾自己,也知道她无法在城中替他寻医问药,除了晾着他等死没有第二个法子。
倒不是怨怼,而是担心她不做下去。
好在她没有离开。
“倒不是嫌脏。”金九低头,轻咬上他的耳垂,含含糊糊解释,“就是……我怕苦。”
“嗯……”宋十玉慢慢攥紧手底下的布料,脊背僵直,双腿微微曲起,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
金九侧过脸看去,近距离看他被汗水洗去珍珠粉后的面容,如同蒙尘赤玉被湿帕抹去沾染的尘埃,露出底下的光洁。
他纤长眼睫上蘸着糖霜般的月色,侧脸线条凌厉,并不多么柔和,转折间带着些许冷硬。五官秾艳,越是近看,冲击力越是强。
雪夜红梅,艳色无双。
金九眨巴着眼睛看了半晌,忍不住道:“你真好看。”
“嗯,谢谢。可以快些吗?”宋十玉对自己拥有这副皮囊并未感到多么欣喜,呼吸微乱,“你再不快些,药效会越来越强,我今夜怕是会死在你这。”
“……那你表情能别这么视死如归吗?整得我霸王硬上弓一样。”
宋十玉:“……”
他终于肯转过头看着她,面上虽然一派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渴望下一步到来。
金九试探性地去吻他喉结,宋十玉倒也配合,稍稍往后仰头让她能更加顺利吮吻。
只是他没想到她这么大胆。
宋十玉额角的汗再次淌落,湮入发间,紧咬牙关才不至于让自己丢脸地喊出声。
七层华丽锦缎被微微掀起,月色下鼓起的梅枝攀爬而上一抹银光,晃来晃去。枝桠抖动,回应银光到来。
那光过冷时是温暖的,渐渐挪上两树之间从未被人发现的花苞。
宋十玉呼吸声渐重,他不自觉地想,这样也可以吗?
楼中那些红倌似是隐隐谈过有女客喜欢做这种事,但总算不顾及他们的感受,折腾地浑身是伤才罢休。
金九不知道想起什么,又不动了。
宋十玉眼睫震颤,做好准备会被她粗鲁对待,却听到她不大好意思地问:“你那有没有,咳,霜膏一类的滑滑的,对身体无害的。”
“只有梅露。”宋十玉放下心来。
运气好,撞到个细心会顾及人的,今晚应该不会太难受。
金九接过他递来的琉璃瓶,指尖上沾染的晶莹不小心擦到他手上。
宋十玉看到那点光,不禁恍惚,自己骨子里竟是这样放荡的性子……
寒凉梅露被体温烘熨成她掌心的温度,渡入身体时倒无多大感觉。
可当她低头吻自己时,宋十玉忍不住伸手攥紧她的衣袖。
“很难受吗?”金九急忙停下,望见他这反应,醒悟过来,“你不会……是第一次,跟、跟我?”
一句话说地结结巴巴。
她不大敢信宋十玉卖艺不卖身,但从刚才到现在,也不见得他如何主动,只知道配合。
宋十玉不答,低声催促她快进行下一步,眼眶红地仿佛捣碎花汁作颜料描摹了一遍。
他受不了她这样温和,只能学着他看到过的听到的,生涩地引诱。
金九望着他搂过来,吻她的耳尖,在她鬓边厮磨,却极有分寸地不碰到她其他地方,心想这怕真是清倌。
她不愿放过他,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不是第一次,是的话我温柔些。"
宋十玉知道再僵持下去也无用,轻轻"嗯"了一声。
结果金九第二个问题也到了:"非要与人那啥,才能疏解吗?不能自己动吗?"
"……你,听说过缠丝蛊吗?"宋十玉实在忍不住,"你,快些。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他从小种的就是缠丝巫蛊,心脉弱必须以此才能存活。
蛊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暴动,游窜体内。
金玉楼下的是合欢散,与抚平蛊虫暴动的巫药一齐被他吞入体内,那就必须以激烈手段压制。宋十玉不是没想自己疏解,长随来之前,金九睡着后……
他尝试过……
实在,不太有效……
遮遮掩掩解释了一通。
金九懂了,难怪刚刚碰他这么烫,敢情想象力不好又不会弄,所以才交到自己手里。
于是她大剌剌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要怎样的姿势?”
“……”
这一回,宋十玉长长久久的沉默。
他不语,只一味埋进她肩窝。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怎么样都好。
她肯继续就行。
初春的梅花枝挂着雪,随着回温化作水,滴滴嗒嗒淌落,砸在雪地上,砸出几个小坑。夹在两树之间的花苞被春季带来的暖意唤醒,晃晃悠悠开出嫩红色彩,点缀这片荒芜雪地。
金九见他半天不说话,墨色眼中却是水光流淌,猜想他应该是满意的。
她忍不住想吻他,却克制着,低头想要吻他汗湿的发。
谁想宋十玉偏偏这时转过头,两人就这么亲了下。
虽做着亲密事,二人之间依旧生疏。
这一亲,更是尴尬。
宋十玉脸色愈发透红,秾丽容貌多了丝惊愕。
他怕把人吓跑,动作僵硬地缠她,小声说:“这个,也是第一次。蛊虫不会从口进入……你、别嫌我脏……”
"不是,我是怕苦。"金九拂去他面前碎发,"你准备好了吗?如果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舒服的……"宋十玉刻意加了句,"谢谢。"
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妥帖照顾过,她还说要带自己去巫蛊山。
去了那,他心疾或许能医好,不必靠着半毒半药的巫药度日如年。
哪怕她是骗他,之后不兑换承诺,他也认了。
宋十玉闭上眼,忍着凉意温温吞吞没入暗处。
雪地红梅花苞被迫让采梅人唤得更加艳丽,好在她温柔,并无强行摘下花瓣。
只是走过时,衣袖挂在枝头,将上方融化的雪水尽数淋落。
"嗯……"宋十玉没忍住,闷声说,"稍等会。"
胸口又沉又热,覆盖在雪色下的赤心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