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不是您说的伤风败俗的东西,以前,我总想反驳,但我为了这个家的和谐,所以次次都忍了下来,但这不是您一次又一次去诋毁它的理由。”
“爷爷,现在已经是一个充满生机和开放包容的新时代了,您的眼界也应该像您的学识一样,随着时代不断去提升,而不是像个封建社会里的大家长一样,永远高高在上的去指责任何您看不过眼的事或者人。”
沈之棠言辞激烈,处处直指许老爷子的不是和过错。
这使他气到再一次头晕目眩。
“你,沈之棠,你就是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吗?”
再一次相似的话,从许老爷子嘴里说出来。
沈之棠不想再忍让什么。
她只丢下最一句话后,就利落的挂断电话。
“您如果不想让我拍戏,那就等下辈子吧。”
沈之棠无法想象,这句话所带给许老爷子的冲击有多深。
——
录音室里。
许溪亭在加快录几个音乐demo,在他异常的忙碌中。
手边的电话响了又响。
等到许溪亭察觉到时,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
他翻开手机那刻,看到了孙姨的十几个未接来电,以及她的微信消息。
[年年,你爷爷突然晕倒了,我早上都说让他不要给之棠打电话了,他非不听,这下好了,我先送他去医院,你赶快飞回来吧。]
这条消息,让许溪亭有一瞬间的呆滞和眩晕。
但他还是很快打起精神,联系了纪清。
车里,许溪亭不停翻看着孙姨传过来的实时消息。
爷爷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许溪亭很害怕这次就是最后一次看他。
无助害怕忧虑紧紧包裹着许溪亭。
正巧这时,在和孙姨的聊天框上弹出了沈之棠的消息。
许溪亭几乎下意识就点了进去。
沈之棠的消息静静躺在他的屏幕里。
[许溪亭,你还爱我吗?]
这一条在现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异常不合时宜,也让许溪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烦燥,他始终不明白沈之棠为什么非要纠结于爱或不爱。
天底下那么多夫妻,有没有爱不都照样在好好过日子吗?
怎么偏偏她就不行。
于是,他敲下了一条自己后悔终生的文字。
最后,在许溪亭登机前。
收到了一条,直观又简单的消息。
[许溪亭,我们离婚吧!]
第26章 儿子的抚养权归我
雨越下越大, 大到能模糊人的视线。
深夜的天空,只是看着,就好像能将人拉进无尽的深渊里去。
空旷黑暗的楼梯间里, 寂静无声。
但在月光的照射下,能依稀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窗前挺立。
随着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许溪亭才从沉浸的痛苦中抽离出来,他在看清屏幕上的电话后,点了接听。
“年年, 你爷爷情况怎么样?我这边还在杭城出差,这个项目,今年公司特别重视, 我大概还要待三四天才能回去, 还有, 这件事先别和你妈妈说, 她正和朋友在外面玩呢!别影响了她心情。”
许溪亭忽略电话那头的吵闹, 他本想立刻挂断电话,但他毕竟是爷爷的儿子。
所以许溪亭还是耐着性子回他。
“是突发性的大面积心肌梗死”
“啊?严重吗?这个病应该还好。”
许父应该很忙,许溪亭能听到他不断翻页的声音。
“大面积和心肌梗死, 到底哪一个传达给您的,是还好?”
“爸, 爷爷已经做了介入手术, 但他的心肺储备功能很弱, 刚做完手术就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随时都有猝死的风险。①”
许溪亭已经把后果说到最严重, 但许父依旧很淡然,甚至都还在劝告他。
“儿子,你爷爷的年龄已经很大了,现在这个年纪遇到个大病都是很正常的, 你一定要放轻松,我都和他说过多少次不要再出去讲课了,他是不是又没听,像这样永远不听我们劝诫的人,我们就应该把最后的结果看开一些。”
“行了,我这边尽量快一点结束,是在二院吧,我一会儿给嘱咐一下,让他们里边的医生护士好好照料着。”
他自顾自的说完后,也没等许溪亭回复就匆匆挂断电话。
看着屏幕里通话结束的字样,许溪亭涌出的无力感深深吞噬着他。
他在慌神间,手指下意识点进了微信。
他看着页面唯一置顶的联系人。
那条来自于她的最新消息,他始终都没有勇气点进去看。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许溪亭背身靠在墙壁紧紧闭上眼睛,脑海里无端又响起沈之棠的声音。
“许溪亭,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渐渐的,又有另一道声音介入。
“你爷爷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手术之后不免有并发症的风险,重症监护室的这四十八小时很重要。”
这两道声音就这么相互交叉着去摧毁着许溪亭的意志和精神。
他忽然疲惫的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回忆里,小时候爷爷的样子重新又浮现在许溪亭眼前。
“爷爷,明天您一定要买我喜欢的玩具,来接我放学。”
小小的许溪亭缩在爷爷的怀里,他抬头看着爷爷满脸笑意的回应自己。
“好,那爷爷猜猜年年最喜欢什么?好不好?”
许溪亭听完高兴的点点头后,他的头就被爷爷轻轻抚摸着。
“悠悠球是不是年年最喜欢的?”
“嗯”
“那明天,爷爷一定带着它来接你放学。”
“好啊好啊!您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爷爷。”
“那爷爷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好啊!那我们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时,许溪亭的眼前浮现出一幕又一幕和爷爷相处的画面。
很奇怪的是,他现在只能想到爷爷对自己的好。
往日一次又一次的埋怨,仿佛在现在这个时刻已经全部消失。
人都是拧巴的,有时候只能记起他的坏。
但到最后的时光,自己的回忆里可能就只剩下那个人的好。
血缘真的是很神奇的一条线,它反复拉扯着每一个陷在痛苦里的人。
许溪亭在极致的悲观里忽然生出了一丝释然。
如果不能放过自己,那他就放过她吧。
于是,许溪亭重新按开手机。
回复了沈之棠的消息。
他想就此应该可以结束,这七年里,他带给沈之棠一切不好的回忆。
可是他真的不想给他们的关系划上句号。
句号就代表一切的结束。
屏幕再一次暗了,但许溪亭的心又重新开始跳动。
他不想放弃。
但等他慌乱间重新点开聊天页面,颤抖着想要撤回消息时。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而那条绿框里也没有了撤回的选项。
这个提示就好像是已经给了许溪亭一个答案。
最后,他又再次敲下一段文字发送给沈之棠。
窗外的雨好像停了。
可许溪亭心里的雨却下了一遍又一遍,哪一天会天晴?从此以后,好像再没有期限。
——
“你到底哭什么啊?这样的狗男人,踹了就踹了,以后要不独自美丽,要不就找个更好的。”
林希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床沿,她看着沈之棠死气沉沉的样子,就涌出一股无名火。
今天,她的剧组转回北城影视城取几天景。
她想着好不容易能和沈之棠碰个面。
但没想到这一见,差点没把她心疼死。
沈之棠的眼睛肿着像个核桃,憔悴的样子差点让她都没认出来。
林希见沈之棠还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她气的一把夺过来。
但沈之棠还沉浸在许溪亭淡漠的回应里不可自拔。
明明她只是想确认许溪亭还爱不爱自己。
但沈之棠发现她错的彻底,她以为的爱也是错的。
眼前许溪亭的回复再一次浮现在自己眼前。
[两个人一旦结婚久了,那就是亲人了,沈之棠,为什么你永远都在纠结爱或不爱,那到底有什么意思啊!]
只是想着想着,沈之棠的眼泪就开始掉。
林希看着她又忍不住叹气。
她慢慢爬上床,把沈之棠揽进怀里轻声哄着。
“我的好棠棠啊!你这么好,心地善良,长的又漂亮又有钱,白富美三个字,你可都占了,踹掉许溪亭之后,我们就又可以过回以前的姐妹生活了,我以后估计也不会结婚了,咱们俩就搭伙过日子,把星星养大之后,就去环游世界,人就应该永远走在路上,一直呆在原地,那多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