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疼痛,害怕。
是沈之棠意识消失前的感受。
——
“沈之棠,你今天发的微博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把手上合约里的项目拍完后就退圈不再拍摄。”
沈之棠看着怒不可遏的母亲,有些惊诧。
她说的话,难道她回到了五年前?
但一阵巨大的冲击下,沈之棠被弹回到一个透明门外,她使劲的敲击,但都不会发出声音。
紧接着,沈之棠看到了五年前的她。
她们之间正在发生激烈的争吵。
五年前的沈之棠用最大的声音反击她的妈妈。
“你总是这样,我想做什么,您都不让做,这么多年,我就像是个傀儡,像是个木偶一样,被您裹挟着,妈妈,我想要有自己的时间和自由,从十七岁到现在,我太累了,我想休息。”
“我没有给你休息的时间,没有给过你自由吗?”沈母难以置信的看着女儿。
“我说的是精神上的自由,妈妈,您不觉得,我们不像母女,更像是雇佣关系的上下级吗?”沈之棠说完控制不住的流泪。
沈母被她的眼泪刺痛,原来在女儿的心里,她做的这些,竟然会让她这么怨恨。
“这些是不是许溪亭教你的?”沈母厉声发问,她实在不能想象这是女儿的真实想法,她在这一刻真的希望是别人的教唆。
“不是”
五年前沈之棠就这样狠狠剜着沈母的心。
透明门后,沈之棠早已泪流满面,她不断拍打着想阻止沈母的决别,但这都没有用。
她无能为力。
“既然你觉得我不给你自由,那么以后,我们就别再见了。”
这句话,是沈之棠五年来的噩梦。
她应激般的捂住耳朵痛苦挣扎。
“小之,小之。”
一声又一声熟悉亲昵的呼唤,将沈之棠从黑暗拉回。
她缓缓睁开眼,纯白的天花板,刺耳的嘀嗒的声,都让她感到陌生。
“小之”
“妈妈?”沈之棠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刚想侧头却被持续不断的剌痛制止。
沈母也赶忙阻止她“别乱动,我就在这里,你好好躺着。”
这个声音更清晰,沈之棠终于相信妈妈来了。
“虽然只是有些挫伤,但轻微脑震荡可不是开玩笑的。”沈母替女儿掩着被角并语重心长的叮嘱她。
方叔在一旁附和着“是要多注意些,你妈一听你出事儿,差点儿晕了,刚缓好一会儿就让我订了机票飞过来。”
沈之棠听着鼻酸,她紧紧闭上眼晴,防止眼泪流下来。
“又想睡觉了还是头晕的厉害?”沈母关怀的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她们现在倒像小时候一样亲昵。
沈之棠轻轻摇头。
“那你再睡会儿,我们出去给你买点儿粥。”
沈之棠听到妈妈放轻了声音和动作,接着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
世界重新安静,沈之棠大脑放空的盯了天花板很久。
晕眩感再次袭来,沈之棠撑不住合上眼。
——
沈母将病房门合上那刻,许溪亭姗姗来迟。
他们久违的碰面。
一时之间,气氛尴尬。
“你怎么现在才来?”跟在沈之棠面前不同,沈母此刻表情冷淡,声音冰冷,她看向许溪亭的目光里带着审视。
许溪亭像是匆忙赶来,呼吸急促,他缓了缓才解释。
“云城昨天晚上暴雨,最早回江城的航班还是在七点。”许溪亭说完焦急的朝病房里看去“妈,棠棠情况还好吧。”
沈母哼了声绕过许溪亭,在他准备开门时轻声叫住他。
“她现在睡了,听张姐说,星星早上看不到小之哭了很久,你回去把他接过来。”
方志看着走远的男人和脸色依旧不好的妻子。
他叹了口气问她就那么看不上人家。
哪料沈母还真点头,她的确很瞧不上这个拐走自己女儿的男人。
“但到底现在是一家人,小清,家和万事兴。”
沈母思考着丈夫的话,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
沈之棠出车祸后,医院第一个联系的是沈母,沈母人不在江城,之后,她又联系了林希让她赶去医院照看。
林希得知沈之棠出了车祸后非常愧疚,如果不是她非要拉沈之棠去聚会,这坏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此时,她正对着沈母疯狂道歉。
天知道,她看到沈之棠毫无生息的躺在那里有多么崩溃。
“这不怨你,幸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沈母紧紧握着林希的手,现在谈起还是不免有些哽咽。
林希也泪汪汪的回握“阿姨,棠棠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她一切平安就好,其它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溪亭对小之怎么样?”
沈母话题转变十分突然,突然到林希还来不及擦干眼泪。
“还,还,还行。”林希结巴了,她有些忐忑的看向沈母。
沈母的表情依旧慈爱温和,但提起许溪亭时,语气不免有些冷淡和嫌弃。
“还行的意思就是凑和吧。”
嗯?林希猛的瞪大眼睛,她是这个意思吗?
但阿姨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毕竟比起许溪亭,她还是和沈阿姨更熟一些。
林希垂在腿上的手指来回绞动,生怕沈阿姨再问出一些自己不好回答的问题。
沈母倒是还真想再问些什么,但她刚想开口,某个男人就提着大包小包赶了过来。
“东西都买好了,你们吃好了吗?”方叔一脸关切问她们。
林希一脸惊喜的点点头,沈母则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我和希希先走,你留这儿等会儿,小之的粥还在煮。”
沈母说完就拉着林希走了。
方志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再低头看向已经没有余量的双手,第一次感到疑惑,他是怎么又惹到了他的妻子吗?
——
窗外有风吹过,树影在窗边闪烁。
沈之棠醒来时,星星正倚着她默默的掉眼泪,而不远处,许溪亭正在小声打着电话。
星星一见妈妈睁开眼睛,他终于敢哭出声,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沈之棠,她努力抬起手抚掉儿子的眼泪。
她再看向许溪亭的目光暗了。
“你如果有急事可以先走。”沈之棠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疲惫。
许溪亭收起手机坐回床边的椅子。
“没有,我这几天都陪着你。”
许溪亭想握着沈之棠的手,但被她躲开。
“疼不疼啊?”许溪亭看着沈之棠额头上的伤,心疼的皱着眉。
“不疼”沈之棠强忍着不想说实话。
“骗人”星星的小手拉过妈妈的大手,把它贴在自己的小脸上轻轻的蹭着,小嘴巴委屈的撇着。
“妈妈痛痛,星星呼呼。”
星星跪坐起来,朝着沈之棠包扎的额头吹了吹。
“爸爸也要给妈妈吹吹,呼呼就不疼了。”
许溪亭听话的朝着伤口吹了吹,只是在将要离开时,他俯身吻向沈之棠的侧脸。
肯定很疼吧!以前只是手指划破了皮,都哭的惊天动地。
他的之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坚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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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许溪亭
深夜,沈之棠听着许溪亭的呼吸声辗转难眠。
五年的时间,让她和母亲之间有了一层深深的屏障,之前是她想的过于简单,这层屏障并不是仅靠一通电话就可以打破。
沈之棠能感觉到妈妈对自己的好,但现在,这种好里有一种过分的礼貌和疏离感。
一想到这儿,沈之棠又难过到想要掉眼泪,她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精神状态,正在被一切无形中的压力啃咬到慢慢崩溃。
沈之棠已经想不到,上一次让她感到快乐的是什么事了?
也许是沈之棠翻身过于频繁,许溪亭察觉后,他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
“还没睡?”许溪亭穿上鞋坐回到床前的椅子,他轻轻拉过沈之棠的手,把它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沈之棠这次没有躲开。
她看着他,问:“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啊?”
她好像有点忘了。
许溪亭以为这是沈之棠的考验,他摩挲着她的手,回忆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只要是美好的,一回想就会很幸福。
许溪亭扬唇笑了:“第一次见面那天,我在活动后台捡到了你的挂坠,当时,我还惊讶,你为什么会因为那么一个普通的小东西哭成个小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