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词有别的想法。
她掐了下掌心镇定下来,看着宴舟的眼睛说:“我们都睡床上吧。”
宴舟怔了怔,他抬眸望过去,仿佛在问她什么意思。
“你看这床那么大,我们两个人睡肯定没问题。而且你放心我这个人有分寸,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宴舟轻笑了声,他脑海中浮现出此前她喝醉酒无意识缠着自己腰的场景。于是他拽了拽自己的领带,意味深长地问:“那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也没说你不能做。”
她蓦地来了一句。
沈词在宴舟这儿向来是嘴比脑子快的典型,等她反应过来刚才都说了什么后,她慌张地捂住嘴巴,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诡计多端的小狐狸,比粥粥还能撒娇。
宴舟从衣柜里取出崭新的睡袍丢给她,说:“累了一天了,先去洗澡。洗漱用品浴室里都有,还缺什么就叫我的名字。”
“喔,好。”
沈词脱下外套挂在衣架,抱着宴舟递来的睡袍进入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淋浴声。宴舟想到她站在花洒底下的身姿,他揉开紧蹙的眉心,仰头灌了口凉水。
沈词洗澡的时间,宴舟就坐在离浴室较近的单人沙发闭眼小憩,他始终留意着浴室里的动静,一旦她有什么事,他也好及时知晓。
“宴舟。”
沈词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
“怎么了?”
宴舟走过去,和她隔着一道雾气氤氲的玻璃门对话。
“你……你这里有没有崭新的女士内衣裤……”
她做足了心理建设,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说出来以后,素来波澜不惊的宴舟也愣住了。
他的房间里各种用品都很齐全,可那仅限于明面上的。他从来没有带任何异性来过这座城堡,这里自然也就没有能供她穿的贴身衣物。
宴舟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我让管家去准备。”
“……行,那麻烦你了。”
谁也没想到能发生这么窘的事情,沈词洗完澡,她连出来见他的勇气都没有。
反倒是宴舟先说:“在里面待的时间太久容易缺氧,对心脏不好。采购的佣人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你先……穿好浴袍出来吧。”
“哦好。”
沈词此时脸蛋红红的,活脱脱一颗熟透的红苹果。她浑身上下都被热气腾腾的水雾包裹,逐渐是感到有一些不舒服。
一直躲在浴室里面也不是办法,她拍了拍脸颊散散热,随后裹上宽大柔软的睡袍,腰间的那根带子被她系得紧紧的,光着脚走出浴室。
“我,我出来了。”
她心不在焉,没注意房间地毯与卫生间瓷砖的空隙,她被绊了下,面朝宴舟直挺挺地扑过去。
第22章
“呃——”
沈词两只手胡乱扑腾, 同时又做好脸朝地毯的心里预设,心如死灰。
“你今年几岁,平地还能摔跤?”
“你是笨蛋吗?”
宴舟单手揽住沈词的腰, 稳稳地托住她的身体, 让她的脑袋倚着自己前胸, 皱着眉训斥。
“我不是故意的。”
她是没有摔到地上, 可是她摔进了宴舟怀里。
并且是在没有穿内衣裤,只裹了件睡袍的情况下摔进了宴舟怀里。
沈词感觉自己下半身凉飕飕的, 仿佛有冷风掠过。
更糟糕的是宴舟的手就放在她腰带打结的位置,这种粗布条状的腰带很容易解开, 只要宴舟指尖轻轻一扯,她的睡袍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敞开,一览无遗。
她现在一动也不敢动。
宴舟最先看到的是她白皙的脸庞和修长的天鹅颈。
她刚洗完澡, 额头和耳后还沁着未擦干的水珠, 一两滴透明的水珠沿着她的脖颈线条直直滚下,或停留在深深的锁骨窝, 或没入领口内部更隐秘的地方。
这个高度的视角看过去, 宴舟隐约瞥见一抹粉色的轮廓。
里面空无一物, 不难猜到是什么。
他眼底的颜色骤然暗下去,喉结微滚。
宴舟不说话,沈词亦不敢动, 两个人就这么胶着。
“怦怦——”
强劲又有力。
她不知道自己听到的是谁慌乱的心跳,此刻只想让宴舟抽出手,避免更严重的意外发生。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沈词张了张唇,小心翼翼地问。
宴舟难得这般失态,他神色很是危险,嗓音喑哑:“你平常都这么冒冒失失的?”
说她傻吧, 有时候真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说她聪明吧,粥粥都做不出平地摔跤的傻事,他怀疑她的智商有时候还不如粥粥。
“那不是,我在家洗完澡都不穿衣服的。”
用浴巾擦干净身体,再拿干发巾把头发包起来,她就可以上床放心地玩手机了。
沈词:“……”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冲宴舟摇头。
随着她无意识的小动作,她的大腿时不时就要隔着浴袍蹭两下挺括的西装布料,宴舟强忍着才没有出声。
“别乱动。”
他严肃地警告她。
“我没乱动……”
她不过是这样躺着感觉脊背和脖子都有些僵,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而已。
宴舟的脸色彻底冷下去。
他抱起沈词大步跨到床边,将怀中的人儿丢到了床上,动作算不上粗暴,但和温柔也沾不上边。
沈词缩了缩脖子,她连忙钻进被子里面,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在外面,战战兢兢地望着宴舟。
他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是她说错什么了吗?
宴舟单膝跪在床上,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沈词肩膀侧方,闻见她身上的玫瑰味香氛,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词,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目光锁定,她在他捕获的注视下无处可逃。
“宴舟,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的目光好像恨不得能将自己拆吃入腹。
可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况且真正心怀鬼胎的难道不是她自己吗?宴舟对她又没有感情,怎么会有那方面的想法。
“你要是生气的话,那我和你道歉。”
殊不知她越是这样诚挚,他就越是恼火。
宴舟呼吸一滞,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只觉着怒火无从发泄。
他又不可能当真对她发泄情绪。
“你认为我该不该生气?”
“我也想穿衣服,可是你这里没有……”
思来想去,沈词认为这个可能性最大。
一定是因为她没带换洗的内衣,给宴舟带来了麻烦,所以他才不高兴的。
“……”
宴舟这下真的没话说了。
他竟不知道该气她单纯,还是该气她对那方面的无知。
她今年才23岁,在遇到他之前,她的感情经历是一张没有褶皱的白纸,不曾有任何人驻足她的生命,她对此懵懂也是情有可原的。
宴舟只能不断地给自己灌输这种理念,否则今晚不爆发点什么就真的没办法收场了。
“宴舟,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词歪着脑袋问。
她看到了宴舟手背上隐现的青筋,那纹路有些性感,又有些神秘。他刚才那么抱着她的时候,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或许这正是小说里描写的荷尔蒙爆棚。
宴舟是一个从颜值、身材、智商以及家世等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的完美男人。
能和他结婚怎么看都是自己赚了,她想。
“老实躺好。”
他屈起指节用力弹了下沈词的额头。
“唔。”
她吃痛出声,委屈巴巴地盯着他看。
宴舟却避开她的视线,他深呼吸两口气,目光从她脸上挪开,走到距离床约莫一米远的地方,背对着沈词。
从头顶倾斜而下的灯光笼罩着他的身躯,宴舟的影子在昏黄的卧室灯光里被拖得很长,他身姿挺拔,宽肩窄腰,这一身黑西装衬得他简直超凡脱俗的帅。
关键是……配上房间内旖旎的氛围,以及他背影透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沈词忽然感到她和他此刻像极了大战三百个回合结束,自己躺在床上浑身酸痛,而他穿戴整齐准备去公司。
若是再给宴舟的指间夹一支燃到一半的香烟,恐怕就更像了。
事后一支烟。
但他是不是不抽烟来着,印象里她没见过宴舟抽烟。
“宴舟,你在想什么?”
“我是不是真的惹你不高兴了。”
她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小声问。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也不低头看手机,也不转过来和她说话,沈词内心到底有些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