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屿岸看他的眼神更古怪了。
“你今晚该不会真的和小词闹矛盾了吧?我感觉她回我消息那会儿还挺正常的。”
“没有,别瞎猜。”
宴舟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红酒,但他没有急着喝,而是把它拿在手中轻轻摇晃。
他和沈词相遇那个下午,当他对她提出“不如考虑一下我”的时候,Aura播放的正是这首曲子。
没想到一眨眼大半年就过去了。
距离他和沈词的婚约“一年期满”只剩下四个多月的时间。
但倘若不离婚呢?
他和她之间还有续约的可能性吗?
她会应允他的请求么。
起先和沈词结婚的确只是为了应付老爷子接连不断的催婚,然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忽然觉得若是能就这样和她过下去,过一辈子,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宴舟的眸色越来越深。
看得祁屿岸在一旁发自内心地感慨,“这结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宴总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祁屿岸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自己今晚本来打算找宴舟说什么,他打开手机调出一个页面,指着上面的照片对宴舟说,“我发现你传闻中的白月光赵蓁意最近好像在调查小词的事情,不过我派人拦截下来了。看样子赵蓁意就算知道你结婚了也没打算放手,你看你要不要做点什么表示一下?”
宴舟冷冷地扫过去:“我没有白月光。”
“也没有喜欢过别人。”
京市圈子里这些家族当中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能够和宴家“门当户对”的,谁家的姑娘碰上宴家这般首屈一指的家世都只能说高攀,而赵家算是和宴家来往最密切的家族之一,赵家又只有这么一位适龄的千金大小姐能配得上宴舟,圈子里的八卦传来传去,赵蓁意就成了宴舟的“白月光”。
哪怕宴舟本人都不知晓他竟然还有个“白月光”。
“是是是,”祁屿岸很敷衍地点头,“我当然知道宴总没喜欢过别人,毕竟宴总你看上去就长了一张不会喜欢人类的脸。但谁让你很少在圈子里露面,没人替你澄清谣言,那传着传着,那些人不就以为你是默认了这种说法。再加上后面有人刻意推波助澜,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按理来说你宴总白月光的谣言在结婚后就该破了,也断了某些人不该有的念头。但你和小词的真实情况你自己也知道,爷爷宴会之前你都没带她一起出现过,人家怀疑你结婚的真实性也情有可原。你都不知道,圈子里甚至还有人说你结婚只是意外,和白月光才是真爱。”
祁屿岸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话。
他的律师咨询费向来以“秒”为单位计算,一下午就能挣京市一套房。除了站在法庭上,祁屿岸平常很少这么唠唠叨叨。
要不是和沈词见了几面,他对她印象还不错,而他看出来宴舟不像是对沈词全然没有感情的样子,他才懒得插手别人的私事。
“说完了吗?”
宴舟拿起西装,他站起身,淡淡地瞥他,“说完我就回房间了。”
“?”
祁屿岸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不是,你真不打算管这些传闻啊?你难道就不担心赵蓁意真的对小词做点什么,不担心小词听见这些说法会伤心?”
怎么会有人明明动了心还能这么冷漠的?
还是说他看错了?
宴舟的身影顿了下。
他挺拔而优越的身形隐匿在鬼魅般的灯光中,低沉的嗓音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冷意,他说:“如果有人手伸得太长,我不介意替她砍了。”
“想欺负我宴舟的妻子,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宴舟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祁屿岸得意洋洋地立在原地,心想果然嘛,他久经情场阅人无数,怎么可能做出错误的判断。
宴舟回到房间的时候,床上的女孩俨然已经睡熟了。
她呼吸均匀而平稳,模样乖巧不已。
他不由得放轻了动作,连挂衣服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她。
往常那几次,她总是喝醉了才会被迫与他同床共枕。今晚没有微醺的酒精,没有胡乱扑腾的双手,没有任何蹩脚的借口,她就那样自然地睡在他的床上,月光映出她半张恬静的脸庞。
宴舟凝望着她的睡颜,眸色渐渐深下去。他迈开长腿来到沈词的这一侧,弯下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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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词:口嗨的巨人,行动的矮子。300营养液感谢~努力多写一点
第23章
沈词早上醒来的早。
她一觉睡醒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仿佛浑身的疲惫都被洗干净了。
而她醒过来的时候宴舟还在睡,并且是面朝她侧躺的姿势,以至于她一睁眼首先映入视线的就是他这张帅的过分的脸。
沈词被宴舟近距离的美貌吓了一大跳。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开始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好像是……她主动邀请宴舟和自己睡一张床的。
她悻悻地摸了摸鼻尖, 躺在他旁边一动也不敢动, 唯恐惊醒还在睡觉的宴舟。
他应该很晚才回到房间吧。
毕竟她睡眠浅, 如果刚睡着那还是很容易被那些细小的动静吵醒的。倘若宴舟回来得早,她肯定有所感知。
然而实际上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她到底是怎么枕着宴舟的胳膊, 一条手臂还越界直接搭上了他的腰,看起来就好像是她径直睡在宴舟怀里, 与他相拥而眠似的。
这些她统统都不知道,也完全没有印象。
“就说我睡相不好嘛。”
沈词轻声嘀咕。
一不小心就在宴舟面前原形毕露,暴露了她内心想要对他“上下其手”的真实欲望。
幸好宴舟还没醒, 等宴舟醒过来看到自己像八爪鱼一样贴在他身上, 那她就解释不清楚了。她要趁宴舟醒来之前恢复规规矩矩的板正姿势,现场不可以留下任何痕迹。
沈词试着抬起脑袋, 准备往床的另一边挪一挪, 心想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睡会不会压得宴舟胳膊发麻。但是没想到她才刚有了一点想要逃离的迹象, 就被一只大手摁回了原处。
她蓦地瞪大眼睛。
还以为宴舟被自己闹醒了。
可她盯着宴舟的脸仔细地打量了好一会儿,他依然紧闭双眼,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不像是醒了的。
那他刚才的举动……多半只是无意识的吧。
就像她喜欢抱着玩偶睡觉,也会不自觉越抱越紧一样。
沈词松了口气,她决定这次先把胳膊抽出来。
宴舟精瘦的腰身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上半身完全是裸着的,下面又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睡裤,她只要稍稍动动手指就能摸到他的腹肌, 还有里面深不见底的区域。
她吞了吞口水。
不敢去想睡裤下面究竟是什么。
都说早上的时候男人会有那方面变化,她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宴舟的本领。
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很危险,因此沈词的动作格外缓慢,几乎是一寸一寸往回移,像是大方块电视机里画面卡成马赛克的黑白旧电影。
要是能给宴舟腰以下也打上马赛克就好了,这样不会影响她的判断。
沈词视死如归地合上眼。
“就快成功了就快成功了……”
她默默念叨着。
就在这时候,她头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宴舟的声音猝不及防传入她耳中,此时手掌才挪了一半,她被吓得忘记继续抽回手,白嫩的掌心堪堪停在半空,恰好停在他那个位置。
看起来就好像是……故意的。
宴舟的视线顺着沈词的手望过去,他脸色黑得彻底。
“不……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听我解释……”
她慌里慌张地移开胳膊,对上宴舟意味深长的目光,她想从窗户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没想到宴太太私底下竟然这么大胆,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宴舟眉眼微挑,他说。
“我睡相不好,我和你说过的……”
沈词揪着被子一角,心虚地说。
“宴太太所谓的睡相不好,就是指睡着以后喜欢对枕边人动手动脚?”
他轻笑一声,顺带活动了下发麻的肩膀,但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她。
“那你想怎么办?”
在宴舟的审视中,沈词的脸皮越来越热,况且他还没穿衣服,她根本没勇气直视他,只好低着脑袋小声嘟囔。
宴舟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我又没说你什么,怎么这副表情?不是你自己说的,既然我们是夫妻,理应睡一张床。”
“我以为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