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心涉及专业领域的产品知识是沈词胡编乱造用来应付他的。
“许总。”
面对许畅的刁难,沈词已然司空见惯,她平静地回答,“昨天会议你和Luke都在,文档里面写的都是客户有提到的内容,你可以和Luke,和线上的海外同事再核对一下。”
紧接着她又说,“另外许总你说得也有道理,我毕竟只是文职,不懂技术,只能尽可能复述我听到的内容。所以避免我的翻译给大家造成误解,我同时在后面附上了客户的英语原文表述,你鼠标再往下拉一点就能看见。”
许畅每次都是这样。
要么不听别人说完,要么文档只看一半就叫别人进来解释给他听。
沈词和前法务同事都吃过这方面的亏。
因此但凡涉及翻译和会议记录,沈词都是给许畅发中英双语版的。
谁能想到他还是不看。
“Mia,我是你领导,你不管对谁说话都气性这么大吗?”
许畅很不满。
“许总,我认为我只是在实事求是。”
“行了行了,你先出去,叫Luke进来。”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好的,许总。”
沈词把他的话传达给Luke,随后自己坐回工位。
许畅向来想一出是一出,他根本不知道想要什么,也就做不到一次性说清楚需求。因此为了留出修改文档的时间,沈词一般不会卡着deadline提交邮件。
这会儿离许畅要求的11:00还有十来分钟,他和Luke不知道在办公室说什么,总之沈词任务完成,暂时清闲了。
她拿出手机摸鱼给宴舟发消息。
沈词:「我算是明白了,你工作越努力,落到你头上的活就越多。看来我对待这份工作还是太认真了点!我就不应该给许畅写那么详细的记录,我也摆烂,还省得他怀疑我。」
她昨晚可是和宴舟一一核对过这些核心要点的,有些她没听懂的单词但是在纸上记了大致发音,宴舟一听就知道是什么。
雁易大Boss亲自审查过的文档居然还被怀疑真实性,许畅简直不知好歹。
感觉白瞎了她这份心血。
阿舟哥哥:「你们领导是个白痴,以为别人和他一样一无所知。」
阿舟哥哥:「别气,你并非是为了他。宴太太工作这么认真,就当做为了给你老公我创造收益,嗯?」
沈词:「就是。」
沈词:「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亲力亲为的。」
阿舟哥哥:「我很荣幸,并且代表雁易此次的项目小组感谢宴太太的付出。」
她刚炸起的毛轻而易举被宴舟抚平了。
他总是这样恰到好处地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沈词翻了翻朋友圈,意外看到祁屿岸凌晨五点发的动态,只有孤零零一张图,图上是空了的红酒瓶子。
沈词:「我刚刷到屿岸哥的朋友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凌晨五点还在喝酒?」
阿舟哥哥:「不用理他,他在卖惨。」
沈词:「卖惨?」
卖惨给谁看?
阿舟哥哥:「他白月光回国了,想办法求复合。」
他这么说,沈词蓦地想起来几个月之前自己还问过宴舟卧室里的香薰是什么牌子的,当时他说是祁屿岸某一任女朋友送的。
某、一、任。
那白月光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豪门公子哥怎么人均都有白月光。
沈词:「真白月光还是假白月光?」
阿舟哥哥:「真。」
阿舟哥哥:「我没有白月光,他有。」
阿舟哥哥:「如果说我也有,那也只能是你,宴太太。」
沈词:「……你严肃一点。」
阿舟哥哥:「你对别人的事情就这么感兴趣?」
沈词:「屿岸哥又不是别人,他既然是你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而且屿岸哥是个好人。」
阿舟哥哥:「宴太太,你怎么见谁都发好人卡?」
沈词:「你和他们不一样。」
阿舟哥哥:「这还差不多。」
醋王。
她暗暗腹诽。
阿舟哥哥:「晚上回去给你讲故事。」
沈词:「好,我洗耳恭听。」
Luke从许畅办公室走出来,沈词收起手机,假装在看电脑屏幕。
又过了一会儿,工作邮箱有了动静。
点开一看,许畅把她提交的那份会议纪要原封不动发给了racy,抄送Luke和她。
上午的忙碌告一段落,她心心念念等着回家听故事。
原本以为忙完工作,剩下的时间可以风平浪静地度过,谁知就在她下午最困倦的间隙,外面忽然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响,办公室里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朝外看去。
吵架的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持续了好一阵都没见安保人员上来维持秩序。
Emma和Rachel堪称凡星八卦的小能手,她们二人总是走在吃瓜最前线。
下午这个时间点,办公室的领导都被叫去开会了,只剩下底层一条心的普通打工人留在这儿,于是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唠嗑。
Emma:“你们知道外面在吵什么吗?”
Luke:“听你这语气,难不成你知道?”
Rachel露出了然的表情:“我和Emma还真听到了一点风声,是和郑总有关的。”
Mike:“就是那个总拿鼻孔看人的总助racy?”
听到这儿,沈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racy?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Emma:“对就是她,听说郑总和王总两个人有点那方面的关系,哎呀总之就是过于暧昧了,有钱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你们懂得。”
Mike吃惊地张大嘴巴:“真的假的,不是说郑总业务能力挺强吗?听说王总不管去哪儿出差都带着她。”
Rachel:“骗你干什么?去年就有人看见他们两个人坐一块吃饭,那家伙亲密的,不说还以为他们俩是情侣呢。”
这些话同样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沈词的耳朵。
她心想那么早就有人看见王康连与racy不体面,自己那股奇怪的感觉并非空穴来风。
Mike:“王总有家室还和郑总不清不楚,照这么说外面该不会是王总老婆找上门来了吧,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还在闹,估计安保不敢赶人。”
Rachel:“我猜也是,因为我中午吃完饭回来看见王总老婆朝着办公室去了,突然闹起来……很难不怀疑王总老婆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
Emma:“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公司领导们都去开会,会议室在咱们这层楼,那等他们出来岂不是都能看见……无心工作,只想吃瓜。”
Mike:“嘘,你们都小声点,小心被人听见告你们诽谤。”
Rachel不屑一顾:“她还是顾好自己吧,给有妇之夫当贴身秘书还搞暧昧那一套,既然做了就别怕人家说。我早就看不惯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了,要不是她,我朋友做公关做得好好的也不会被辞退。”
解散整个公关小组居然还有racy的手笔?听到这儿,沈词皱了皱眉,她似乎有点理解为什么之前Rachel会义愤填膺地在网上发帖挂她,恐怕那时候Rachel把她当成了和racy一类的人。
她感到一阵恶寒。
这也是她非必要不求助宴舟出面的原因。
一旦她受到某种优待或者获得了某种特权,将会有数不清的流言蜚语传出去,再一遍遍经过带有主观色彩的二次加工,谁知道最后会传成什么样。
她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自从她做出决定,这枚婚戒就一直戴在手上。
一向不怎么关心员工私人生活的许畅看见后也随口问了句“结婚了?”,她自是大大方方地承认。
而且她删掉Chloe的微信以后,他也再没私下叨扰过,职场生活清净了不少。
难怪宴舟的婚戒从不离身。
已婚的身份这么好用,她也应该早点摊牌的。
领导们陆陆续续开完会出来了,王太太一看见racy就冲上去,两个女人扭打在一块。
这层楼的经理总监多多少少都要和racy打交道,有的甚至还要向racy汇报工作,此时看见王太太在走廊闹,进退两难。
偏偏王康连本人还不在场。
外面简直乱成了一锅八宝粥。
工位离走廊近的同事早已无心工作,纷纷竖起耳朵看热闹。
沈词:「你还记得我上回说我看见了很辣眼睛的一幕吗?」
阿舟哥哥:「记得,他们找你麻烦了?」
沈词:「那不是,好像是王总的太太知道了什么,这会儿正在我们办公室门口闹,动静还挺大的。」
阿舟哥哥:「有没有波及到你?保护好自己。」
沈词:「放心,我就在工位没出去,应该不会牵扯到我们这些普通员工,我就是有点唏嘘。」
阿舟哥哥:「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欢迎随时来雁易查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