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魏一丞,眼神愈发冷彻。
魏一丞被裴昭南不怒自威的气势摄住,转念一想,他抱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错?
他不仅不撒手,还抱得更紧了。
裴昭南盯着魏一丞的脸,接着,目光向下移动,落到那条死死抱着江斯月的胳膊上。
他不允许其他男人再碰江斯月,哪怕是一根头发丝。
她是他的。
江斯月见到裴昭南,惊讶得说不出话,鬼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魏一丞瞧裴昭南有几分面善,便问江斯月:“你认识他吗?”
江斯月本来处于上风,被这么一问,反而落了下风。
魏一丞要是知道她在分手当天就上了裴昭南的床,她有理也说不清了。
“我不认识她,我只知道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裴昭南说,“你是什么人?”
魏一丞大言不惭:“我是她男朋友。”
江斯月矢口否认:“不是。”
“哦……”裴昭南若有所思,“之前在小树林里欺负女生的人就是你?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魏一丞一脸迷惑,什么小树林?什么欺负女生?这人在说什么?
裴昭南不由分说地上手,扯开魏一丞的胳膊。
他比魏一丞高,肌肉力量感又足,气势上完全碾压。
魏一丞哪里肯让,这人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他只好先松开江斯月,再跟裴昭南较劲儿。
他仿佛一只柴犬,而裴昭南是一只狼狗。柴犬跳脚,汪汪汪直叫,狼狗不屑,一个狠厉的眼神就能逼退柴犬。
江斯月风中凌乱,生怕他俩为了她打起来。
她想去拉住裴昭南。可是,互不认识的情况下,她去拉他,很不合适。
于是,她只能去拉魏一丞。手还没碰到衣袖,就被裴昭南喝退:“你碰他一下试试?”
江斯月被镇得不敢动,魏一丞以为裴昭南是在向自己放狠话,便回嘴道:“我就碰!我就碰!我自己的女朋友我爱怎么碰就怎么——”
“碰”字还没说出口,一记拳头砸了过来,魏一丞瞬间眼冒金星。
他摸了一下鼻子,居然流血了!
他死死地盯住裴昭南,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昨晚在北一楼下遇到的那个男生吗?
他正要将对方的恶行公之于众,荷塘对岸突然有一束灯光照了过来:“谁在那边?!”
第25章
学校保安提着手电筒赶了过来。
魏一丞大喜过望, 终于有人来主持公道了。
他被人打成这样,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保研路出事之后,A大最近加强了安保。各个地方都有巡逻的保安, 生怕校内女生再遭歹人之手。
这不,今晚又有新情况。
保安看了看眼前的三人。
一个男生很狼狈,一个男生很桀骜, 剩下一个女生很紧张。
保安先问魏一丞:“怎么回事?”
魏一丞大声控诉:“他打我!”
保安又问裴昭南:“你怎么打人啊?”
“我从这边路过, 听见有女生喊救命。”裴昭南说, “最近学校不太安全,我特地过来看看, 发现他在动手动脚。”
江斯月:“……”
她什么时候喊救命了?
“我让他撒手,他不让。我就只好动手了。”
说罢,裴昭南递上校园卡,自证身份。
保安瞥了一眼校园卡,又打量着魏一丞, 问:“你的校园卡呢?”
魏一丞实话实说:“我不是这个学校的。”
保安一听, 立马又问:“你不是本校学生,混进来做什么?”
魏一丞指了指江斯月:“我找我女朋友。”
江斯月却说:“我跟他早就分手了。”
看来是一起罗生门。
现下多事之秋,甭管这三人是什么关系,保安的当务之急是把非本校人员驱逐出去。
万一他真做出什么不轨之事,倒霉的可不止是这个女生,还有保卫处的所有人。
“你是不是在骚扰女生?”
“我没有,我是来找她复合的。”
保安看向江斯月, 她赶忙澄清:“我才不跟他复合。”
裴昭南忽然笑了。
魏一丞气不打一处来。他指着裴昭南,向保安检举,企图将功抵过。
“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我昨晚看到他在宿舍楼下欺负女生!”
江斯月一听, 脸色顿时难看。
裴昭南却很淡定:“你有证据吗?”
魏一丞气势汹汹:“我的两只眼睛就是证据!”
“哦,那就是没证据。”裴昭南转而对保安说,“这人狗急跳墙,污蔑我。”
保安命令魏一丞:“你跟我过来!”
魏一丞向江斯月求助,她却不愿搭理他。她躲在裴昭南身后,巴不得保安赶紧把魏一丞叉出去,省得他再提起昨晚的事。
魏一丞就这么被“请”出了A大校园,还被保卫处列入黑名单,这段时间恐怕都没机会再见到江斯月了。
他用纸巾擦着鼻血,宛若一只败犬。平白无故挨了一拳,真想去报警啊。
可是,一旦报警,这件事很可能会传到父母的耳朵里,到时候江斯月跟他分手的消息就瞒不住了……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真他妈晦气!
魏一丞离开之后,裴昭南散去怒意,对江斯月说:“他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江斯月捏了捏拳,心中五味杂陈,终究没能发火。
她说:“以后别这样了。”
他问:“哪样儿?”
她说不出口。
裴昭南附在她耳边低语:“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怕什么?”
他笑得很坏,单侧酒窝盛满清泠泠的月光。
江斯月羞愤难当。
一把推开他,转身跑了。
///
周三,前四个小组将在课堂上进行莎士比亚戏剧汇报演出。
张教授特地租借了学校的小礼堂作为场地,欢迎全校师生前来观看。同时,她还邀请话剧团的专业人士过来观摩,现场对学生们的演出进行打分。
小礼堂被布置成小型剧场,矩形舞台比地面高两三个台阶,观众席大约坐了一百来号人。
各小组有备而来,道具齐全,假发、服饰、花束、布景、灯光……弄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不巧的是,第四组选择的剧目也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有道是:“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这句话放在此处也极为适用。
他们的演出非常精彩。
精彩的地方不在于男主角多么英俊、女主角多么美丽,也不在于他们的台词说得多么流利,而在于他们的情绪非常到位。
这一对男女主是正儿八经的情侣。二人表演时,含情脉脉的眼神仿佛能拉丝,很容易调动现场观众的热情。
评委老师高度赞赏,给他们打出92分的全场最高分,比其他小组高了十多分。
散场之后,第五组全员面色凝重,江斯月也怏怏不乐。
学校教务处规定,每一门课最多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学生可以拿到满绩点4.0,4.0的下一档是3.7。她目前的GPA(平均学分绩点)是3.85,只要拿不到4.0,GPA就会被拉低。
张教授对学生的要求并不严格,但这门课也只有12个人最终能拿到满绩点。期末考试成绩由表演分、平时分、论文分构成,表演分占比超过一半,可想而知有多重要。
第四组的表演那么出色,想必满绩名额已被占掉一半,留给其他人的机会不多了。
GPA是江斯月的头等大事。
她那么努力地学习专业课,才换来如今这么亮眼的成绩单。如果被公共选修课拖了后腿,那简直亏大了。
汇报演出结束之后,第五组开会。
组长吴蓟发话:“咱们小组不能这么摆烂下去了。”
谁能想到水水的公共选修课已经内卷成这副德行了,以小组成员目前浑浑噩噩的状态,恐怕只能拿垫底的分数。
“幸运的是,咱们还有一周的准备时间。”吴蓟继续说,“过了今天,咱们至少还得再排练三次。否则,下周肯定要完蛋。”
众人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试问,谁不想在期末拿高分呢?
除了裴昭南。
他对学分绩点没有任何追求。
凡是能六十分低空飘过的课,多考一分都是浪费。即便抱着这么不正经的态度,他的成绩单居然还能交差,也是稀奇。
排练时,江斯月和裴昭南的对手戏最多。
她一遍一遍地说着台词,语句流畅、吐字清晰、口音标准,但是——
吴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评价道:“你这个样子是不行的。”
江斯月不解地问:“我什么地方说得不够好吗?”
蒋雨旋一语道破她的问题:“你说台词的时候,只是在说台词,缺乏感情。你得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