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视频?
江斯月还在犹豫,视频请求已经发了过来。
第30章
接, 还是不接?
这个时间点,周正豪不在。
裴昭南的视频邀约仅限江斯月一人。
铃音催促之下,心跳也变得更加急促。
扑通、扑通扑通——
她调整呼吸, 接通了视频。
同时,关掉了自己的摄像头。
视频画面里没有猫,裴昭南正在盥洗池边洗脸。上半身裸着, 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下半身穿了一条灰色睡裤, 裤腰上的棉绳系成一个蝴蝶结。
他掬起一捧水, 脸埋进掌心。水从指缝间落下,沿着下颚滚动, 划过喉结,再往下……是胸肌。他捡起白毛巾的一端,将水擦得一干二净。
“猫呢?”她主动询问。
“嗯?刚刚还蹲在这儿呢……”他四下瞧了瞧,“洗个脸的工夫怎么就不见了?”
裴昭南拿起手机,寻找猫的踪迹。
“这猫长得像个黑煤球, 往阴影里一钻就找不到了。”他如是说道, “上次,我找了好半天,叫它也不应。最后发现它躺在一件黑衣服上睡觉呢。”
此时镜头是向下的,方便她查看地面的动静。
只不过,他走路的时候,裤腰上的棉绳摇摇晃晃,衬得下方某个微凸的部位有些惹眼。
江斯月只能假装没注意。
来到卧室, 露娜终于现身。它绕着裴昭南的小腿蹭了一圈,尾巴高高扬起,看样子心情不错。
裴昭南说:“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你?要不你跟它说话试试?随便说什么都行。”
江斯月清了清嗓,唤了一声“咪咪”。之前在宿舍楼下, 她就是这么叫的。
露娜抖了抖耳朵,好奇地抬起头。夜间光线不足,猫的瞳孔会扩张,眼睛像乌溜溜的梅子。
它对她的声音有反应,上蹿下跳地寻找她的身影。找不到,只能冲着裴昭南喵喵叫,像是在求助。
“它想看看你,要不……”裴昭南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把摄像头打开吧。”
江斯月犹豫了。且不说她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头发还没干透,光是深更半夜和异性视频通话,就已经够暧昧了。
裴昭南抱着露娜坐到床边,将它放在腿上。露娜对着手机喵喵叫,听起来很兴奋。
“嗯,我知道,”他摸着猫,“你想她了,对不对?”
猫乖巧地喵了一声。
这一声“喵”,简直喵到了江斯月的心坎里。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一起软下来的,还有一身的防备。
她打开了摄像头。
镜头里的她,皮肤莹润,发丝沿着雪白的脖颈蜿蜒而下。微微凹陷的锁骨横过肩胛,隐入睡衣的领口。
既不暴露,也不拘谨,刚刚好。
裴昭南把镜头举远,试图让猫看到手机里的她。
江斯月并不认为猫能凭借视力辨别出电子屏幕里的画面,但是露娜像是通人性一般,再度喵喵叫,还用爪子去碰手机屏幕。
只是……因为视角拉远的缘故,裴昭南的整个上半身都暴露在镜头之下,从胸肌到腹肌,线条分明,一览无遗。
江斯月挪开视线:“今晚就看到这里吧,我要睡觉了。”
“你多看两眼吧,”裴昭南说,“过两天我就没法儿给你发视频了。”
“嗯?怎么了?”
“我要出门度假。”
“哦。”
“去成都。”
“……”
裴昭南要来成都?
度假?
冬天度假,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与世隔绝的热带海岛,而非气候阴冷的内陆城市。
可能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偏好吧。
时间不早了,江斯月看着露娜,恋恋不舍地说道:“我得睡觉了。”
裴昭南举起露娜的小爪子,冲她摇了摇。
再见。
还会再见吗?
///
大年三十晌午,江家人出门吃饭。
爷爷去世之后,奶奶的身体时有病痛,家里人不让她张罗年夜饭。直接去餐厅,方便又省事。
往年都是晚上吃饭,今年改到了中午。可能是为了不耽误看春晚吧,江斯月没多想。
车子停在了大慈寺附近,一行人下车步行。一路上张灯结彩,满满的年味。
目的地是一家高档川菜馆。这家餐厅颇负盛名,平时就很难预订,更别提过年期间了。
“这是谁订的餐厅啊?”江斯月随口问,“姑姑吗?”
“你冯阿姨订的,”江妈说,“今天中午就咱们两家,没有外人。”
冯阿姨是魏一丞的妈妈。
江斯月停住脚步:“我不去。”
“哎,你冯阿姨非要请客,我跟你妈说不去也没用……”江爸的口吻听上去很无奈,“虽然你跟小魏闹了矛盾,但是两家的交情还得考虑。”
“就是啊,月月,”江妈劝说道,“你魏伯伯和冯阿姨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不能不讲最基本的人情世故啊。”
江斯月:“……”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魏爸魏妈。
虽说魏一丞有负于她,但魏爸魏妈待她不薄,打小就拿她当半个闺女。
江斯年拽着爸妈的手:“爸爸妈妈,我肚子都咕咕叫了。怎么还不进去啊?”
“月月,你早上也没怎么吃东西,饿坏了吧?”江妈看向女儿,“大过年的,来都来了,先吃饭吧。”
江爸揽着女儿的肩膀,哄着她:“今天这顿饭,跟小魏没关系,是你冯阿姨请的。给爸爸一个面子,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
江斯月只能勉为其难地同意一起吃饭。
一进包厢,魏妈立马笑意盈盈地招呼着:“月月来啦,到阿姨这里坐。”
魏一丞眼巴巴地瞅着江斯月,她坐到自己父母的身边,礼貌婉拒:“阿姨,我坐这儿就行。”
魏妈也没强求。她打量了一番,笑道:“几个月不见,月月又漂亮了。哎呀,手上的镯子真不错,新买的?真衬你。”
江斯月将手镯往袖子里藏了几分,说:“没有,朋友送的。”
说来也怪,这镯子戴上之后再也摘不下来了,她只能戴着。
魏妈从脚下拿出了几个纸袋子:“前两天我去太古里逛街,看到几件衣服,特别适合你,就给买了下来。”
这些衣服都是大牌货,价格不菲。江妈连忙推辞道:“哎呀,这么客气干什么?平时她自己买了不少衣服,穿都穿不过来。”
“女孩子嘛,哪有嫌衣服多的。月月,你可不能嫌弃阿姨的眼光啊。”
江斯月还没说话,江斯年就在一旁急得哇哇叫:“我呢我呢?有没有我的礼物?”
“有有有,”魏妈笑着说,“后备箱里有一个遥控汽车,一会儿吃完饭跟阿姨去拿。”
“哎呦,你看这孩子……”江妈教育江斯年,“快谢谢阿姨。”
江斯年的小嘴立刻像抹了蜜一样甜:“谢谢阿姨,阿姨新年发财。”
魏妈乐呵呵地冲魏一丞使了一个眼色,他立刻拿起纸袋子,递给江斯月。她说:“谢谢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衣服太贵重了,我还是个学生,实在收受不起。”
魏一丞有点儿下不来台。江爸说:“月月,你先拿着吧。别辜负冯阿姨的一片心意。”
江斯月无语。
她和魏一丞都分手了,为什么要收人家那么昂贵的礼物?爸妈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呢?
这时,魏一丞的爸爸推门进来了。他脱下外套,服务员替他挂到衣架上。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今天上午临时有一台手术。”他坐上主位,“月月,你不会怪伯伯来晚了吧?”
桌上那么多人,偏偏点了她。她有些尴尬:“当然不会,伯伯您辛苦了。”
春节期间餐厅都是套餐,不能点菜。魏妈招呼服务员走菜。开席之后,他们一个劲儿地让江斯月吃菜:“月月难得回来,多吃点儿家乡菜。你看看,人都瘦了。”
江斯月的确瘦了。和魏一丞分手之后,她的心情低落了许久,食欲不佳,瘦了好几斤。
魏一丞把现炸的小酥肉转到江斯月面前,这是她爱吃的。
她像是没看见,只夹了旁边的夫妻肺片,小酥肉动都没动。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江斯年吃了没几口就撂下筷子,拿着PSP找魏一丞玩。他有一关一直过不去,必须寻求大哥的帮助。
东边不亮西边亮,江斯月不理魏一丞,他只能讨好未来小舅子。
江爸和魏爸喝着酒,谈论这两年医改的影响。江妈和魏妈聊些家长里短,谁家结婚、谁家抱孙。
这样也好,江斯月想,但愿谁也别提那件事,吃完饭就散。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寒暄一番之后,魏爸端起酒杯,对江斯月说:“月月,我家魏一丞惹你不高兴,伯伯今天在这儿代他给你赔个不是。他知道错了,你啊,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