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什么玩意儿,高考作文及格了吗?还留联系方式,啊呸!癞**想吃天鹅肉。
居然还好意思附上照片?是没有尿吗?约在哪儿见面?操场?敢情还是只铁公鸡,一毛不拔啊。
裴昭南像岳父挑女婿一样挑着刺。
男生质量差吧,他为江斯月不值。男生质量好吧,他自己又不爽。
哎,真是操碎了心。
这时,洛可又发来消息。
【洛可:那些信不用还给我了。】
【裴昭南:?】
【洛可:我刚刚给江斯月发消息,说信箱里有她的情书,要不要帮她拿上去。她让我直接扔了。】
真不愧是他的女朋友。
看样子,以后也不用让洛可去偷江斯月的情书了。这些情书都多余看,简直浪费他的生命。
只剩最后一封信。
裴昭南不想看了,但这封信竟然是从外埠邮寄来京。秉持着有始有终的原则,他决定看完。信的全文如下:
“卿卿如晤。
有段时日没给你写信了,怕打扰到你的期中考试。
近来可好?我一切都好。我最近在跑步,每天六点钟起床,绕着操场跑上几圈,一整天精神都很好,你也可以试试。人太瘦弱,就容易被欺负。
恋爱还顺利吗?希望是顺利的。要是不顺利,你恐怕又要伤心许久了。我不想见你难过。
天气预报说,北京近期会降温。你要多添衣,注意别感冒。
陈亦为
2015年11月15日”
读完这封信,裴昭南有点儿不是滋味。
这个陈亦为和其他追求者不同,他应该认识江斯月。他知道她有男朋友。甚至,不是原来的那个男朋友。
但是,江斯月从来没提起过,她有一个叫陈亦为的朋友。
陈亦为不是第一次给江斯月写信。那之前的信呢?江斯月看了吗?
他也不像其他人那样甜言蜜语,只是和她聊一些日常。这些话为什么不在微信里说呢?非得写信过来。这样很浪漫吗?
第六感告诉裴昭南,这封信不应该被江斯月看到。
他留下了这封信,其余的都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
周末,江斯月来找裴昭南。
他做了亏心事,怕她发现端倪。可她一切如常,像是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
裴昭南心不在焉,她能感觉得到。她在他的腿上颠簸,双手捧起他的脸,问道:“怎么了?”
他托住她的腰:“没怎么。”
江斯月又问他:“最近太累了吗?感觉你不在状态。”
这话是在关心他,却起了反作用。裴昭南一个翻身,就将她覆在下面,誓要让她刮目相看。
……
江斯月坐在床沿,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
裴昭南裹着浴巾出来,手里还拿着吹风机,说要给她吹头发。
“你知道怎么吹吗?”
“我看你吹过,是不是从上往下吹?”
没想到他还挺仔细。
她任由他吹着头发,自己则放松地玩着手机。水珠沿着她的脖颈滑落,像露珠掉进水里,渺无痕迹。
裴昭南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一边吹一边说:“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你换了一个男朋友?”
吹风机噪声有些大,江斯月没听清:“你说什么?”
他只得降低风速,又说了一遍:“你跟别人说过吗?你换了一个男朋友。”
“我没跟任何人提过。”江斯月皱了皱眉,“还有,这叫换吗?”
“是吗?”裴昭南不动声色地说,“你再仔细想想。”
江斯月思忖片刻。她怀疑裴昭南在打什么主意,比如试图昭告天下,公开他们的关系。
“没有,”她摇了摇头,“我暂时还不打算公开,你最好也别有这样的想法。”
裴昭南有些窝火。
江斯月对他有秘密。
他能直接问吗?那个陈亦为是谁?
他敢吗?他不敢。
裴昭南清楚地知道,自己私底下做的这些事情要是被江斯月发现,肯定免不了一场大吵。
但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做。他像一个缺乏客体恒常性的孩子,总想在她这儿寻求安全感。
裴昭南又换了一个说法:“对了,你有没有什么外地的同学或者朋友?关系还不错的。”
“不太多。”江斯月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裴昭南关掉吹风机,“我只是在想,你一直待在北京,会不会有点儿闷?我们有空可以去外地玩一玩。期中考试刚结束,累坏了吧?”
他尽可能地不引起江斯月的怀疑,每一句话都字斟句酌。
这番话在江斯月听来是另一个意思。如果以找朋友玩的名义,是不是就能跟他出去旅行了?
他今天说话怎么那么委婉呢?这种事情直接说就好了,不需要拐弯抹角。
江斯月:“行啊。你想去哪儿玩?我可以挑一个周末陪你去。”
裴昭南:“……”
江斯月说,要陪他去旅行?
这是什么意外之喜?
第52章
初冬已是北方的雪季, 裴昭南计划去长白山滑雪。今年还没开板,他跃跃欲试。
从北京出发,周末刚好来回。
入夜, 他们抵达长白山。
这里常年积雪,皑皑白雪覆盖着松树的枝头。每一栋木屋都点着灯,暖黄色的灯光映着霜雪, 整个度假村像冰雕雪砌的城堡。
气温低至零下二十度, 即使裹着厚厚的羽绒服, 江斯月还是冷。
裴昭南本打算去吃雪屋火锅,想了想, 不如在酒店里简单吃一点儿。江斯月喝了一大碗人参鸡汤,身体才暖和了一些。
回到房间,酒店已开好夜床,备好花瓣泡泡浴,氛围刚刚好。落地窗外, 大雪悄然纷至, 安静得像童话世界。
江斯月旅途劳顿,累得不行。她泡完澡,就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准备入睡。他们即将在这里度过一个完整的周末,有的是时间。
现在,他们更享受一起入眠的时光。
……
翌日清晨,裴昭南比江斯月醒得要早。搂了她一整夜, 胳膊有些酸,可他始终不愿放手。
她还在睡梦之中,裸肩泛着淡淡的桃花粉。高低错落的线条、起伏不平的形状。山林间的千峰万壑,不及她的风光。他暂时不想滑雪, 只想翻山越岭,滑向她的更深处……
江斯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儿时的游乐园。
那是千禧年间,她穿着白纱裙、白筒袜和白色舞蹈鞋,晃晃悠悠地走着。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照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光线不刺眼,反倒有几分朦胧。
一切都是模糊的。破旧的滑滑梯,呜咽的小火车,沼泽一般吞噬万物的海洋球……旋转木马的颜色鲜艳到有些夸张,一颗眼珠子却掉了漆,显得十分吊诡。
她想乘坐旋转木马,管理员却将她拒之门外:“只有小孩子才能坐。”
“我也是小孩子。”
“你不是小孩子。”
“我怎么不是小孩子?”她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小孩子。”
管理员上上下下地审视着她,语气更加肯定:“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急得想哭,就这么醒了过来。
昏昏沉沉之际,意识逐渐回笼。
江斯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隐约看到纱帘半开。落地窗外,大雪已经停了。
裴昭南去哪儿了?
她想翻身,这才意识到他一直都在。凹凸相嵌,长短相接。他霸道地占据着她,宣告着不容忽视的存在。
想到方才的梦境,江斯月不禁赧然。
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这一大早的……
她拽过被子,把头埋了进去。
裴昭南见她这副样子,嘴角荡开笑意:“你在做什么?”
被子里传来江斯月闷闷的声音:“我都没问你在做什么呢。”
“锻炼身体,”他偏要掀开她的被子,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做早操啊。”
说罢,他随着律动喊起了节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江斯月:“……”
神经病啊,幼不幼稚?
她想躲,又躲不过,只能捂着脸求他:“至少……把窗帘拉上吧。”
他却无所谓:“又没人看。”
“要是有人经过呢?”
“放心,看不见。”
度假村的房屋布局都经过精心设计,完美保护客人的隐私。
从屋内向外看,一览无遗。从屋外向内看,却无法探清虚实。酒店比客人更清楚,他们会在房间里做什么……
早操终于结束。
江斯月望着木屋的天花板,眼神放空。二十来岁的男大学生都像裴昭南这样吗?
还是说,只有他如狼似虎,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