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婧雯有些茫然的看着一片空地:“这里,没人啊?”
祁聿池却面色蓦然难看下来,他走到空地中央,看到正好带着顾勘赶来的庄松流,声线低沉:“松流,挖。”
第88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十三)
男人沉肃的嗓音落下, 在场几人皆是悚然一惊。
“别发呆了!快挖啊。”时玥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立刻吩咐,“快, 小庄!”
事态紧急, 几人顾不得多说, 很快,面前的空地上被几人合力挖出来一个坑, 地面不算结实, 上面掩埋的土像是新盖上去的。
上层的尘土被抹去,露出里面一块黑灰色的板子,略略透着不详的气息, 庄松流停了手,呼吸立时重了几分, 仓促回头看祁聿池:“师祖, 这好像是……棺材!”
“立刻开棺!”祁聿池沉着脸, 没有犹豫, 纵身跃到庄松流身边, 抬手就要动作。
“你们是什么人!!”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高声又急切的呼喊, “住手!快给我住手!!”
一个黑衣女子急匆匆的跑过来, 看到祁聿池几人正在准备开棺,面色大骇,高声呼喊:“都住手!都住手啊!”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女子一边跑一边尖声急呼, 她的声音引起了周围几间房子里的注意, 一群人冲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来势汹汹的冲着祁聿池他们的方向而来。
时玥站在一侧, 瞥了眼祁聿池他们的动作,方才顾勘紧急联系了顾家的人,还没能来得及赶过来,她往前一步,将明婧雯拉到了身后。
雾蓝色的灵气从她身上陡然浮现,在她的上空形成了一根根形似铁链的锁链,时玥微微眯起眸子,抬手间,锁链随着她的动作,迅速的将跑在最前的三个人摄住喉咙,提到了半空中。
三人中正包含了刚刚尖声急呼的黑衣女人,她面色涨红,双脚悬在空中用力的蹬踹,手上拼命扒着脖子上的无形锁链,嘴里发出嗬嗬的急促声。
后面的人硬生生的止住步子,惊骇的看着被吊在空中的三个人。
“不要再往前了,看明白了。”时玥裙摆无风自动,右手微微收紧后翻转向下,刚刚被悬挂在空中的三个人被一股大力猛地贯到地上,“轰隆——”的一声巨响,灰尘扬起,三个被扼住喉咙的人在一片尘土中剧烈呛咳。
时玥缓缓收回了手,气势冷然的环视了一圈,漆黑的瞳孔中泛着冰冷的森意:“再有人胆敢往前一步,死。”
那群人皆是有些面面相觑的停在了原地,方才那仿若神迹的画面将这些人镇住了些,停在了原地没再动作。
“嘭!”身后传来巨响,时玥回头看去,那副棺材沉重的棺材盖被掀了开来,本站在时玥身后的明婧雯脚步匆匆的走了过去,时玥本也想跟过去,那名被时玥贯在地上的黑衣女子像是被那声巨响震醒了一般,从地上连滚带爬的扑过来,声音凄厉:“不能打开!我的儿!我的儿!!”
时玥不耐烦,这女人的作态明显就是与这件事脱不开联系,在那女人还要在扑过来时一道掌风将她拍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雾蓝色的锁链将她捆绑起来,时玥冷瞥她一眼:“别这么急着送死,待会有你死的时候。”
“小蕾!”明婧雯拔高的声音里满是惊惶之意,时玥猝然回过头看去。
庄松流抱着个红裙子的小女孩从下面跃上来,小女孩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只有胸腔的一点起伏显示出她还残余的生命气息。
祁聿池紧随其后,庄松流小心翼翼的将顾涵蕾放平在地面,祁聿池指间飞快结印,一圈又一圈的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灵气缠绕在小女孩的周身,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顾勘扶着满面泪痕的明婧雯,死死的盯着躺在地上面色青灰的小女儿。
四周寂静无声,顾涵蕾青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点点红润起来,祁聿池收回手,小女孩微弱的轻咳声在这无声的空间里轻轻响起,明靖雯双腿一软,终于敢哭出声:“小蕾...”
“可以过来了。”祁聿池朝着顾勘道,“目前基本维持住了生命体征,但需要立刻送往医院。”
明婧雯连忙冲上前将顾涵蕾抱起,正好这时顾家的保镖们也赶来了,护着明婧雯和顾涵蕾匆忙离开去往顾家的医院。
现场只剩下时玥,祁聿池,庄松流和顾勘,自以及那些个面面相觑的人,被时玥捆在那棵大树上的黑衣女人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充满了愤恨。
“她?”祁聿池没看到方才的场景,看了看那个女人,挑眉看向时玥,语气带着疑问。
“噢。”时玥瞥了那个女人一眼,“我嫌她太吵,把她嘴堵住了。”
祁聿池勾了勾唇,朝着庄松流微抬下巴点了点:“去把她拎过来。”
黑衣女人被扔在地上,一身狼狈,看着时玥眼神里怨恨更过,时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幽幽的道:“再这么看着我,我就挖了你那双眼睛。”
女人看着她黝黑的眼睛,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不敢再看她。
“我想起来了。”顾勘一直在旁边皱眉盯着黑衣女人,突然开口道,“你是夏游的妈妈!”
“夏游是谁?”时玥回头看了眼顾勘,有些不解。
“恐怕棺材里的那个孩子就是夏游吧。”祁聿池看着黑衣女人,凤眸半眯,语气笃定,“你想让顾涵蕾和你的儿子结成冥婚。”
“冥婚?”顾勘大惊,“她疯了?!”
时玥挥手解开了女人的禁制,女人死死盯着顾勘,眼神疯狂且偏执:“哈哈哈哈哈我疯了?!顾勘!是你害死了我儿子!是你们顾家的医院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害死了我儿子,就要拿你女儿赔给我儿子!”
“夏游的病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以我们目前的医疗是无法治愈的....”顾勘的声音里透着无力,“夏游的去世我也很抱歉,我也是真的想救他...”
黑衣女人显然听不进去顾勘的话,跌跌撞撞的冲到夏游的棺材前,扑进去抱着那穿着一身红衣的小男孩青紫的身子,喃喃自语:“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没能让害死你的人给你陪葬...”
庄松流叹气:“执念太深,也是对夏游的一种束缚。”
夏游妈妈本就脆弱的神经在这样的一番冲击下,直接全线崩盘,抱着夏游的尸身疯癫的喃喃自语,时而怨恨又时而温情,顾勘看着她这幅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朝着祁聿池深深鞠了一躬:“这次多谢大师救了我女儿,我还有一份不情之请...”
“夏游是个可怜孩子,不论他妈妈如何,我希望他可以入土为安,下辈子,希望他能有个更好的人生,不要再被病痛折磨。”顾勘恳切的看着祁聿池,“不知道大师是否可以超度这个孩子。”
*
顾家的事暂告一段落,夏游妈妈被顾勘送进了顾家名下的医院,庄松流主持了一场超度仪式,给了这个可怜的孩子一场最后的告别。
“这个世界的灵气在增强,你有感觉吗?”时玥看着身侧的男人,“我今天感受到我能发挥出来的力量相较于之前更上了一个层级,”
“你之前说,世界在融合,所以现在世界融合的进度已经完成了吗?”
祁聿池怔愣一瞬,就听的她又问道:“上次我问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世界,你没有正面回答我,那现在呢,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时玥灼灼的眼神和祁聿池对视,男人抿了抿唇,他并非不想说,只是...来这个世界之后,一次偶然,他发现了系统给他留下了一段语音。
【不可随意在小世界里提及时玥和你曾经的过往,上个世界的意外是因为有人不愿意留下她这样特殊的存在,但时机未到,我不能说太多,切记。】
像是有什么人借着系统给他留下了一个提醒。
“...阿玥,你从来没有细想过,你想等的人是谁吗?”
*
祁聿池那句话迟迟留在时玥的心里,直到夜色渐深,她思索良久却始终不得解,今日是十五,窗外的月亮格外的圆,月色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床上侧着身陷入梦境的人身上,映出了那人睡得不算安稳的神情。
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正中突然缓缓浮现一个人影,时玥神情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空无一人一物,脚下似乎有着自己的方向,下意识的,她往前走去,越过一片空茫后,眼前陡然出现了一片轮播的画面,像是电影画面般,挨个掠过她的眼前。
时玥觉得这个场景有些陌生的熟悉感,眉心缓缓皱起,这是哪里?是她的梦境吗?
一个画面突兀的掠过她的面前,手比脑子快,还没反应过来时,时玥的手已经伸过去触到了那碎片似的画面了。
眼前一花,她踉跄了一步,嘈杂的人声蓦然在她耳边响起。
“玥玥,发什么呆?说好的陪妈妈去逛街的,怎么?不乐意啦?”好听的女声带着笑意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