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听到这边动静方才过来的楚睿恒,怔怔的看着这父慈子孝的场景,顿在了原地,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一幕让他有些陌生的熟悉,而此刻,他竟有种失去了些什么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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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营地里,远远的就见一名禁军侍卫匆匆跑来,“陛下宣御医!二皇子受伤了!”
“什么!”顾贵妃忙不迭的起身,脸色煞白,一旁的沈明珠也面色泛白,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顾贵妃,慌张问道,“二皇子如何了?”
那名禁军见顾贵妃如此惊慌,也知自己吓到贵人了,挠了挠头,“无性命之忧,稍后便和陛下回来了,陛下是命御医先行准备。”
顾贵妃松了口气,来不及斥责那名侍卫,拉着沈明珠急匆匆的跟着御医过去。
一旁的祁聿池和时玥对视一眼,二皇子果真是选择了原剧情里一样的路线。
不多时,楚帝一行人在禁军的护送下匆匆回了营地,楚帝全身心的关注都在浑身是血的二皇子身上,时玥敏锐的看到跟在最后的大皇子有些失魂落魄。
时玥刚想拉过祁聿池让他看大皇子,就见皇后快步过去,紧张的查看大皇子上下,正着急的问着什么。
时玥轻叹口气,这场太子之争,经过今天这出意外,在楚帝的心里,大概楚睿容已经稳稳的占据了大半的胜算了。
那边的营帐乱糟糟的,一时间楚帝也无暇顾及其他,时玥凑到祁聿池旁边低声问,“你查到的那件事,也快是时候爆出来了吧。”
祁聿池勾唇,眸中透着些恶劣的光,“还不是时候,要在他人生最得意之时给他重重一击,这样,他才会痛。”
第53章 重生的皇子(十七)
那日的春猎因二皇子受伤暂且中断, 幸好二皇子只是看起来伤的严重,但都是外伤,并未伤到根本, 楚帝命太医用上最好的金疮药, 话语中都是对二皇子的爱重。
春猎结束后再回京中, 明眼人都感觉得到在朝堂上楚睿容越发深得帝心。
“关于漕运改制一事,诸位如何看?”早朝上, 楚帝沉声问道。
堂下众人寂静无声, 楚帝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右侧站立的楚睿恒身上,“恒儿, 你来说说。”
楚睿恒冷不丁被点到,还有些怔愣, 楚帝有些不悦的蹙眉, 他连忙回神, “回父皇, 关于漕运改制, 儿臣主张徐徐图之, 漕运关乎百姓民生, 不宜贸然大动干戈。”
楚帝轻哼,“你是说朕没有考虑百姓民生?”
楚睿恒面色微变,连忙道,“儿臣没有这个意思, 儿臣只是…只是……”他有些百口莫辩, 只觉得自己如何说都是错的。
楚帝将一本奏折扔到楚睿恒脚下,语气不善,“有御史上奏, 你的门客里,与漕帮交往过密者甚众。”
楚睿恒大骇,连忙捡起奏折,字字句句落入眼里,他指尖忍不住轻颤,想为自己辩解,却只无力的张了张口。
楚帝语气平静下透着骇人的凉意,“朕老了,你就当这朝堂,这大梁是你的天下了吗?”
楚睿恒跪下,用力撑着地面,手背青筋暴起,他低声轻道,“儿臣不敢…”
大殿上其他官员皆噤声,有几个大皇子党派的官员犹豫着想为他说话,却又不敢出头,右侧首位的祁聿池凤眸浮现沉思,指尖轻点膝盖,没有开口。
“大皇子禁足皇子府,好生反省,无召不需上朝。”楚帝冷哼,“散朝。”
楚帝拂袖而去,楚睿恒跪坐在地,有些失魂落魄,留下一众官员面面相觑。
跟着二皇子的官员志得意满的离开了,而原先选择了大皇子的一些官员见今日这境况,心生退意。
……
“大皇子被禁足了?”时玥有些惊讶。
祁聿池点了点头,“今日那份奏折,大约是楚睿容设下的局,他竟就这么无知无觉的入了套。”祁聿池摇了摇头,叹道,“陛下老了,对结党营私一事的容忍度越发低了。”
“三日后就是楚睿容和沈明珠的大婚之日了。”时玥眸中透出思索,“我那个好爹爹,已经表明和我们划清界限了,帖子也未曾下。”
“怎么?”祁聿池看她。
时玥笑了笑,“虽然他不曾想邀请我,但我可要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
大皇子府。
庭院里的梧桐叶片片枯黄,楚睿恒坐在院子里,目光无焦点的盯着半空。
“恒儿。”皇后一身绛紫色的华服,眼神复杂的站在他身后,楚帝虽将他禁足,却也没有不允许皇后入府。
“母后。”楚睿恒回过头,目光晦涩,形容有些颓废。
皇后在他对面坐下,屏退左右,握紧他的手,“今日早朝,陛下又称赞了楚睿容,夸他政事办的好。”
楚睿恒手指轻颤,没有开口。
“恒儿,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皇后手上用力,楚睿恒感觉到一丝痛意从手上蔓延到心底。
“你必须想办法向你父皇陈情,母后也会在宫中为你斡旋…”皇后话音未落就被楚睿恒打断,他声音干涩无力,“母后。”
楚睿恒叹息一声,声音轻的像要被秋风带走一般,“儿臣不想争了。”
空气一片凝滞,沈皇后愣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这个位置,儿臣不想要了。”楚睿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父皇疑我,昔日门客见我失势,也作鸟兽散,这去往东宫的路,儿臣步步维艰,儿臣,累了。”
“愚蠢!”沈皇后猛的起身,狠狠一巴掌打在楚睿恒脸上,她指着楚睿恒,指尖颤抖,“由不得你选!”
“你不争?斗了这么多年,你以为楚睿容上位后会放过你?会让你安心做一个闲王吗!一旦败了,在那对母子手里,你和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沈皇后红了眼眶,“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争气的儿子!”
楚睿恒怔怔的望着母亲通红的眼眶,语气艰涩,“可就连舅舅,也站在他那边。”
沈皇后浑身一震,像是被卸下了大半气力,她撑着石桌站好,目光逐渐变得决绝,“那更要争。”
沈皇后轻抚楚睿恒脸侧的红痕,“后日便是沈明珠和楚睿容的大婚之日,我作为沈明珠的姑母,理应前去贺礼。”
……
沈国公府一派喜气洋洋,沈明珠的闺房里热闹异常,如今二皇子是宫里的红人,她这个即将进门的二皇子妃自然也是如日中天。
沈明珠享受着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身边的大丫鬟匆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句。
沈明珠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听到一个她十分不想听到的声音幽幽响起,“妹妹大婚这么大的喜事,如何不给姐姐下帖呢?”
刚还热闹的闺房寂静了一瞬,一席烟紫色裙装的明艳女子从门外缓步踏进,桃花眼潋滟带着笑意,见众人静默无声,时玥挑眉开口道,“如何这般看着我,我来给妹妹添妆呢。”
“明珠妹妹不欢迎我吗?”
其余贵女都识趣的不语,只互相使了使眼色,如今这二人一个是当今炙手可热的天子近臣祁丞相的夫人,一个马上要成为陛下如今最宠爱的二皇子的正妃,哪个都不能得罪。
沈明珠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唇角,当着众人的面,只得粉饰太平,“那就谢谢姐姐了。”
“今日妹妹新婚燕尔,姐姐有礼物送你。”时玥无视沈明珠的表情,往后招了招手,轻霜上前一步,递过来一个鎏金盒子。
说完话,时玥挑了挑眉,眼神意味深长,“那就不打扰妹妹和好友叙话了,告辞。”
沈明珠有些莫名的盯着她的背影,难道这人真是来送礼的?
……
时玥没有去拜见沈国公和林慕芝,她懒得看到那两人,等那二人得知她来了一趟的消息时,她已经上了丞相府的马车。
“她来做什么?”林慕芝有些不安,“真的为了给明珠贺礼?”
沈国公目光微沉,静默不语。
皇子大婚,声势浩大,楚睿容意气风发的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热闹的接亲队伍,待队伍踏入二皇子府,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不起眼的男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退出去。
正在楚睿容和沈明珠拜堂之时,一则流言在京中悄然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前户部尚书之子林言竟然在外养了个外室,那外室偷偷生了个女儿,他不敢让夫人知道,竟然让人把孩子和那外室溺死!”
“什么?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他这么怕夫人为什么要养外室?”
“害,还不是男人那点子事,他那夫人可是镇国将军之女,那又是将门之女又是陛下亲封的唯一一个外姓郡主,他哪敢让自己夫人知道。”
“那也着实太过恶毒了,哎?你们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那外室命大,没死成,抱着被溺死的女儿闹到京兆府去了,字字血泪啊,可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