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房间很小,属于她自己的就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很小的布衣柜,其他空间都被杂物填满了。
她上学的那所高中在市里,每两周放一次假,等到放寒暑假的时候,她会被父母接回南城。
看似哪里都有家,其实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周鸢觉少,每天都起的很早,她有早上背单词的习惯,还想上大学后能尽快通过四六级。
这天,她跟往常一样,洗漱后,拿着她的单词书下了楼。
李茂在一楼睡,他每晚都会打游戏到一两点,这个时间点还在呼呼大睡。
姑姑姑父倒是起的早,但是周鸢没看见他们。
至于游客,看日出的大多还没回来,不看日出的也起不来。
周鸢拿着单词本,在一楼大厅背了会儿,觉得空气闷又去外头背了会儿。
酒店一共五层楼,周鸢坐在椅子上,穿着牛仔长裤的腿伸直,她盯着自己左右乱晃的脚丫,悠闲默背。
“早。”一个男人的声音。
周鸢转头看了看,没人啊。
“......往上看。”
周鸢马尾甩了几圈后,仰脖往楼上看了看。
是裴邺,他顶着一张没睡醒又很烦躁的脸,眯眼看着楼下的周鸢,头发被他抓的凌乱又俏皮。
“有驱蚊的吗?”
周鸢忙应道:“有。”
“403,谢谢。”说完脑袋就立刻缩了回去。
周鸢去一楼找了一瓶花露水,楼道里静悄悄的,她在403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怕太大声打扰到其他客人。
敲完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开门。
她打算放门口等他自己开门取,刚放下准备走,房门忽地从里被人拉开。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裴邺穿着黑短袖黑短裤,短袖领口歪斜,他手扶在门框上,开口便很不满:“你们晚上睡得着?”
周鸢点了点头问:“你睡不着吗?需要安眠药吗?”
裴邺一声气音,是被她气笑了。
周鸢是故意讲了个冷笑话,她把花露水递给裴邺说:“你喷上试试。”
裴邺低头看了一眼问:“还有别的吗?这味儿受不了。”
“还有蚊香,点的那种。”
“那就蚊香吧。”
于是,周鸢又下楼去拿了,再上楼,她发现裴邺的房门没关。
她还是轻轻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裴邺打开门再次出现。
“对了,要是烧坏了我们家地板和桌子的话,是要赔偿的。”
裴邺笑容和熙:“那我可不敢保证,我总不能一直守着它吧?”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提醒你,注意消防安全。”周鸢脸有些微微红。
裴邺也没有继续为难她,从周鸢手里接过蚊香,说了声:谢了。
第5章 403的客人呢?
姑父在景区有一份闲职,上午周鸢跟李茂坐姑父的车上了山,两人还带了干粮,打算中午也不回来了。
车上,周鸢问李茂:“哥,你昨天卖给那个游客的沉香手串赚了多少钱?”
李茂警惕的看着她:“你干什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周鸢说:“没有,我就是打听打听。”
这种古玩本来利润空间就很大,周鸢就是单纯问问哥哥有没有坑人家太多钱。
“没多少,哥的事你少管啊。”李茂说着直接用胳膊勾住她脖子小声说:“管好你自己,我跟你说,要是去北京敢不回宿舍,我就立刻杀到北京干掉他。”
周鸢的脖子被他像拔萝卜一样地拽过去。
周鸢生气道:“李茂,我脖子就是被你这么拔长的。”
“那还不好,女孩不都想要你这种什么天鹅颈吗,要是没我帮你后天改进,你还没这么好看的脖子呢。”
“你胡说,我这是天生的。”
两人斗了半天嘴,姑父照例骂李茂:“李茂,你有点当哥哥的样。”
李茂比周鸢大四岁,他其实很聪明,但聪明劲儿都用到了别的地方,就是没念成书。
姑姑家在清凉山下开了家酒店,他高职毕业后,就在家里帮忙了。
他这人,狐朋狗友一大堆,嘴皮子贼溜在欣城混得也不错。
兄妹俩以吵架为乐,听到姑父骂他,周鸢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李茂小声警告她:“去了学校,赶紧跟那姓叶的分了。”
说起这个事,周鸢就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声抗议:“我都多大了,你怎么什么事儿都管。”
“年龄不大胆儿倒是挺肥,我不管你谁管你,我告诉你,姓叶的那家人没一个正常人。怎么说咱也是高材生,眼光放高一点。”
他说着,又伸了伸小拇指比划:“他家在咱家面前就是这个。”
周鸢忍俊不禁,小声说:“他妈是他妈,叶旌阳人......其实挺好的。”
“拉倒吧。”李茂说。
欣城是个很小的小城市,公立中学就那么几所,周鸢和李茂上的是同一所中学。
叶旌阳妈妈是李茂的初中班主任,也是年级主任,在学校里很有威望。
哪怕不是她的学生,大家也都认识大名鼎鼎的黄老师。当然,学生们在背后都不叫她黄老师,都是叫外号。
她带过的学生,哪怕毕业多年,提起她依旧没什么好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