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兰卓玛乖巧地过来帮关琮月收拾东西,“阿散莫你会帮阿佳吗?”
高原的孩子就是这么简单,说了几句话,就会热心的帮你分担困扰。
关琮月并没有着急回答青兰卓玛,对于江同洲,她总觉得内心有一些隐隐不安。
“江先生远道而来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人呢?”
受信仰影响,藏地人不会说谎,粗旷的藏地人,会用最真诚的心面对每一个远方的朋友。
江同洲一直是一个目标感很强的人,在江家这种大家族长大的他,从小就明白,失败的苦果有多可怕,所以此行,他势在必得。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我的母亲!”他明白关琮月不会为金钱所动,只有真情才会打动她。
“她怎么了?”
“脑疝,多器官衰竭。”江同洲此行是有备而来的,他不光准备好了资料,还因为要演一出苦肉计打动关琮月,已经让助理发动关系,找到了自己口中‘母亲’的病患,并在短期内以高额的医药费和保险费让病人家属签订了治疗治疗合作协议,配合此次行动,促成她和关琮月的合作。
“啊,阿散莫,阿佳说的这个是很棘手的病吧?”青兰卓玛之前在医术上看到过“脑疝”这个词。
关琮月水眸闪烁,“你们那的医院没有治疗方法吗?”
“我的母亲目前在我们当地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可是效果似乎并不好,专家已经给她用最先进的仪器做了治疗干预,可是效果并不是很理想,她年纪大了,很多治疗方法都无法实现。”江同洲眼中星光闪烁,“所以,我才会在朋友的推荐下来找你。”
“阿散莫,阿佳的姆妈会好吗?”
“不是没有办法。”关琮月语气平淡的答到。“只是……”
“不管是什么方法,我都愿意尝试!”江同洲不等关琮月说完,斩钉截铁地说道。
关琮月自幼和师傅在木卓巴尔山生活,对于亲人的记忆是模糊的,她隐约记得他们也来自遥远的城市,可后来为什么把她留在藏地,她却一无所知。
“我很理解你远道而来找我帮忙的心情,因为这里也有许多人和你一样,对于家人的爱,是无私的。可是你母亲的病情严重,普通的办法根本无法起死回生,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即便是这样,也不会是百分百可以治愈的,你愿意承担这一切吗?”
关琮月不忍心拒绝江同洲,救人治病是她的初心。
“我愿意。”江同洲不假思索答道。
“等你伤势痊愈,就回去吧。”
“阿散莫,我们不救阿佳的家人吗?”
“凌晨的露珠是感受不到阳光的炙热的,玛拉布孜会保佑远道而来的朋友的。”关琮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江同洲。转身抱起熟睡的丁真,“晚点我会带药过来给你,你白天没事可以在四处走走。”
话音落,就带着青兰卓玛出了客堂,朝家走去。
高处不胜寒,8、9月的木卓巴尔山入夜就冷得彻骨难耐,扎基寺位于高山之巅,大殿八角下的琉璃灯在夜风中扑朔迷离,扎基寺如同雪域明珠,佛光普照整座木卓巴尔山。
药王殿的偏室内,关琮月虔诚的跪在佛龛前默念佛经。
江同洲迎风而来,厚实暖和的藏袍为他抵御了高原的寒冷。
“你来了就进来吧,夜寒彻骨,不比你们内地城市。”
隔着绣着曼陀罗仪轨的棉门帘,关琮月感受到了江同洲脚下的迟疑。
“我希望你能救救我的母亲,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愿意尝试。”
“你的伤还没有全好。”关琮月答非所问。
“为什么你不愿意救她?阿散莫不是菩萨心肠,有病必救吗?”江同洲步步为营试探。
“她是怎么患病的?”关琮月问。
“我母亲是家族遗传脑部疾病,几年前开始总觉得头疼,我们专门请过国际最好的专科专家会诊,也吃过一些药可都没有明显的好转迹象。”江同洲陷入了回忆。“我母亲最大的爱好就是登上,这次发病,就是在登山过程中病发,昏迷不醒,幸亏抢救及时,才抱住了性命,医生诊断是突发性脑疝,出血量太大,现如今还在昏迷之中……”
第 6 章 第 6 章
江同洲的解释半真半假,他隐藏了母亲登山的真实意图,和他目前财团要做的生物药品研究的真相,随后,又补充了一些身体细节,年龄、病史一类的信息。
日出破晓,瑞霭挤破重峦,将窗前照亮,关琮月神色凝重,问道:“既然她有脑部疾病,登山这种极限运动你们怎么还能让她去做?”
“我的母亲是个倔强的人,对于她的意外,我也很痛苦……”
见着江同洲情真意切,关琮月长叹了一口气,不忍责备。
“她的病情很严重,治疗周期会很漫长,不过也不是无药可医。从她的发病时间来看,你们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一般治疗的药效肯定是会减弱的。而且头颅是人灵巧之所在,你们贸然开颅,对于有生命的人来说是很沉重的打击。”
“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既然能指点他凌晨时分出现在这里,他相信她肯定有办法。
“你能识破我话里的意思,在准确的时间出现在这里,说明你是尼拉保佑的有缘人,只是治疗你母亲的药材珍稀,费用昂贵,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承受这一切,而且还要配合国际尖端医疗科技进行手术配合,改造病灶。”
江同洲敛眸,日月相交金光笼罩着远处的雪山,当年母亲发生意外导致脑补损伤,引起重度脑疝,母亲所领导的顶尖脑壳专家对母亲下了死亡判决。由母亲主导的脑部药物研发被临时搁浅,直到他接手集团,该项目又被重启。
这几年他一直绞尽脑汁寻找各种针对该疾病治疗的技术研发,可都进展缓慢,直到听喜欢藏密文化的友人提及闻阿散莫得传言。
回眸看着年纪尚轻,神色淡然的关琮月,她真的有办法起死回生?
“如果都按照你说的来做,手术成功的机会有多少?”
“六成。”关琮月没有看到病人的实际情况,但是她对自己的医术有八成把握,至于剩下的二成,在于手术实施者的技术和对病情变化的把握。
这句话一出,江同洲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充满了震撼,那可是脑疝!
能活下来全靠运气,可在关琮月这里却有六成胜算。她的藏药真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这样药,要是能临床证明治疗效果,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获救?!背后的价值不可言喻!
江同洲内心翻江倒海,可面色却如常不见半分波澜。“死亡和希望,我肯定选择希望。”利用治疗疾病拉近他与阿散莫的关系其实只是他的目的之一,他还想通过这次医患合作,考察一下这个阿散莫到底有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神奇。
“既然如此,我也直言不讳,看到对面那座雪山了吗?他叫加拉白垒,你母亲的病我需要用木卓巴尔山和加拉白垒特产的“八金”、“八矿”作为药引,再搭配珍珠、玛瑙、红花、九眼天珠、雪莲等七十味药合制成玉髓丹,才可以起到疗效。”
关琮月所提及的药材每一个都价值连城,市面上买到的人工培育的都比一般药品贵了百倍,珍品更是千金难求。更别提她口中的“八金”、“八矿”,江同洲闻所未闻。
“钱你不用担心,至于药和治疗方法,我希望你和我一样真诚相救。”
“我不远行,所以此次你母亲的病,我只能通过远程的方式,指导你找的医师操作。”
“这个没有问题。”江同洲迟疑了一下,一口答应。
远处与木卓巴尔山隔江相守的加拉白垒尖利如冰刃直破天际,在茫茫云海中若隐若现。
“这个是自然,不过这里有一味药需要你亲自为你母亲采摘,用你的孝心感动守护雪山的女神,摘下的灵草才会有神效。”
“需要我怎么做你说吧!”
“去把这个灵草亲自摘到,拿回来交给我。”
“好。”
加拉白垒不像木卓巴尔山阴雨有别,加拉白垒的雨季阴雨连绵,即便数里之外晴朗无云,山脚下也依旧会雨雾朦胧。层层叠叠簇拥着高耸的勇士,如同神兵天降从天而来。
行走在泥泞的山间小路上,朦胧雨雾中加拉白垒陡峭坚韧的岩石上覆盖了一层薄霜,那霜花如银屑般闪烁着清冷的光芒,神秘而冷峻。
生机盎然的草丛此刻也无精打采地低垂着脑袋,仿佛是被这阴雨和寒气抽走了所有的活力,它们无奈地等待着寒冬的到来,每一片草叶上都挂着晶莹的水珠,
按照关琮月的指引,江同洲很快找到了山脚下那条蜿蜒的溪流。流转曲折如同环绕雪山的玉带,粼粼波光,洗涤人心。
沿着溪流行进一路向上。山路崎岖无比,越往上走,冰霜就越发厚重。江同洲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登山杖,逆流而上。边走边对照着手机上保存好的灵草照片,仔细寻找着关琮月让他寻找的雪蒿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