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份?宋不晚心里一惊,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词呢。
“遇到事儿了就和离,这不是君家的作风。”君老夫人淡淡地说道。
“老夫人……”宋不晚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君老夫人打断,“这个孩子我清楚,他认定了你,就不会轻易放手,你与其说这个,还不如琢磨点儿别的。”
宋不晚:……认定了我?
原本一颗被伤得死死的心,这会儿好像也不由得动了动。
可君思九他不是个……宋不晚目光闪了闪,有点怀疑自己曾经的判断是不是错的。
“祖母,那您可有何要交代我们的?”宋不晚看向君老夫人。
“我一个老婆子能有什么可说的,你们离开了君家,凡事小心些便是。”君老夫人说着朝德嬷嬷点了点头。
德嬷嬷转身进了内室,然后拿了一个小匣子出来,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摞银票。
“这些拿去,年轻人分家,总是单薄的,就算是祖母给你们分府的贺礼。”君老夫人说道。
“祖,祖母?不,不用了。”宋不晚慌得不行,赶紧摆手道,“我和九爷都不缺银子。”
“你们不缺是你们的,这是祖母给你们的。”君老夫人示意了一下木匣子,“快拿着,叫人知道我这祖母也没白当。”
“九少夫人,您就拿着吧,长者赐不可辞。”德嬷嬷把小匣子放到了宋不晚的手上。
宋不晚拿着小匣子,只觉得掌心发烫,也有些恍惚。
前世,宋不晚为了争财产,一辈子都辛苦劳碌,真的是想要那些钱吗?并不是,她一个人能用多少。
可为什么呢?为的争口气啊,你们不爱我不疼我,我便不要爱了,我就要钱,要很多很多的钱。
但是现在这银票拿到手上,宋不晚的眼泪却淌了出来,不是高兴的,究竟为了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傻孩子,这有什么可哭的,叫九郎知道了,还道是我欺负你。”君老夫人竟笑了,“等明年死老头的祭日过了,你们给我抱个重孙子回来就成了。”
嗯?宋不晚看向君老夫人,手一抖,难怪觉得这小匣子烫手呢。
君思九这会儿也觉得烫手,他爹居然给他塞了一块铁制的令牌。
说是铁制,但却没有丝毫的锈迹。
“爹,您为什么会有这个?”君思九瞧着这令牌,也不像是个普通的玩意儿。
“嗯,你曾祖父给我的,总算是交出去了。”南平侯松了一口气,像是扔了个什么碍眼的东西似的。
曾祖父?君思九想起自己还在守孝的祖父,看来年轻的时候就不靠谱。
“可是爹,这是何物?”君思九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两边的纹饰很是古朴,甚至其中还有龙纹的模样。
“这是黑铁令,黑铁令一出,黑鳞卫随行,你可听说过?”南平侯看着君思九。
“没有!”君思九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你自然是没听过的。”南平侯一笑,接着告知君思九这黑鳞卫的来历。
原来黑鳞卫是君家先祖和太祖一起成立,在大梁朝建国之初用于刺探情报以及刺杀逆贼逆臣,因为一直隐在暗处,所以并不为人所知。
黑鳞卫的存在只有皇上和君家掌家的人才知道,可偏偏其中有一任皇帝卒死没有交待,因此在皇家那边便断了档。
可到底是皇家,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现在的皇上也有所耳闻,还曾经向南平侯打听过。
“那您为何不说?”君思九不解地看着南平侯,皇上问起,把黑鳞卫交到皇上手里便是了。
这本就是个烫手的山芋,留在手上干什么,嫌手太闲吗?
“你以为现在的黑鳞卫和当初能比?”南平侯摇了摇头,一声叹息。
君思九顿时明白了南平侯的意思,皇上本就多疑,这样的黑鳞卫交出去,只会让他认为是君家有所隐藏。
一个臣子隐藏黑鳞卫,除了谋逆,还能是干什么?
一旦皇上有所怀疑,结果只有一个,便是整个君家覆灭。
第234章 真的掰直了吗
君思九将黑铁令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别看了,拿回去想怎么看怎么看。”南平侯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
若不是这黑铁令,自己也不至于一辈子碌碌无为不敢冒头。
至于到底能不能冒头,这不在南平侯考虑之列,没有发生的事情谁知道呢,谁知道自己就不行呢。
“爹,您不是说,这黑鳞卫只能是君家掌家的人才能知道?”君思九凑近南平侯,“我只是个庶子,您再喜欢我,恐怕也不会服众,要不您还是收回去?”
“老子为何要服众?”南平侯叉着腰道,“我不服众又能怎地?他们能拿我如何?但你若扛不起这黑鳞卫,便是你的问题了。”
君思九:……真想把这黑铁令扔到水缸里去,这是什么烫手玩意儿。
“可是我要分家了。”君思九将黑铁令塞到南平侯的手里,他却退了一步,“这样不是正好,谁也猜不出来在你手上。”
“那以后呢?”君思九不解地看着南平侯。
“等宋家的风波过了,你们再回来。”南平侯觉得这不是个事儿。
君思九想说他不想回来,他早就盘算着要分府,可当着南平侯的面,说出来只怕是会少一条腿。
想了想,君思九换了个说法:“我那会儿再回来,这黑铁令还得还回去,我却成了那个知道了不该我知道的人……爹,儿子的命也是命。”
“你放心,没人敢……会要你的命。”南平侯目光闪了闪,“拿着吧,还不还的也不打紧。”
说完南平侯将令牌塞进了君思九的怀里,把他推到了门外,然后“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君思九摸了摸高挺的鼻子,也不怕夹着我?
隔着衣服,君思九抬手感受了一下黑铁令的纹路,总觉得他爹这做法有些叫人琢磨不透。
心事重重地回到琼陶院,刚进门怀里便被宋不晚又塞了个匣子。
“这是何物?”君思九看着宋不晚,本能地想躲。
“祖母给的。”宋不晚回道。
“祖母?”君思九声音都有些微的颤抖,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有些不敢打开。
“怎么了?九爷您的脸色可不大好看。”宋不晚想伸手去摸摸君思九的额头,不会是发烧了吧,但手伸到半途又撤了回来。
“这是何物,你可看过了?”君思九答非所问。
“银票啊。”宋不晚见君思九竟松了一口气,不禁好奇地问,“九爷,您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君思九咧嘴笑了一下,“我以为祖母要把整个君家给我呢。”
跟黑鳞卫比起来,给君家好像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宋不晚眨了眨眼睛,朝君思九走近了一步:“九爷,是不是父亲跟你说什么了?”
君思九张了张嘴,最终却道:“没有,你别多心!”
并不是君思九想瞒着宋不晚,而是这破事儿让她知道了,对她没什么好处。
不过人既然到了自己手里,那利用他们来查查宋家的事情,应该不算过分吧,就当是磨刀,哪怕这刀可能已经生锈了。
“九爷,我们要怎么搬家?”宋不晚看着君思九。
“明日上午把族老们请来,该分的分了,咱们就可以去晚园那边。”君思九说道。
“晚园?”宋不晚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取的名字,好不好听?”君思九笑看着宋不晚。
“您怎么不取个不园呢?多有个性。”宋不晚笑道。
“个性?”君思九觉得这个词儿挺有意思的,但还是说,“不园不行,你们家不字太多了。”
“叫思园也好听。”宋不晚说道,毕竟这宅子不是她的。
“那就叫思晚园。”君思九随口说了一句,两个人都愣住了。
宋不晚只觉得脸上瞬间像是被火燎了似的,她还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完全不由自己控制。
“我,我去给您泡杯茶。”宋不晚一抬眼,见君思九的耳尖也红了。
宋不晚一边往外走,一边暗道,难不成我真的把他掰直了?
这么一想,宋不晚的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南平侯便把君家的族老都请了过来。
君思九分家这件事情,几乎没有阻挠,就连君弘文和周氏都松了一口气,因此办得极快。
唯独陈氏有些闷闷不乐,怎么宋不晚就分家了呢?她才进门不到一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