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娓微微蹙眉，有些不解，攥紧手心沉默着等待女人的后话。
“你当时跟我说，舞鞋会给原本精美的舞蹈加分不少，第一眼印象非常重要。”
她没说过.......
姜娓在心里暗暗否定，可脑海却在这时涌现许多对话碎片，清晰又有些模糊。
“如果给她穿上这双鞋，会不会让她在舞台上更加加分。”
“当然啦，我们给她的设定就是非常漂亮且优秀的舞蹈家，一双舞鞋会给她加分不少。”
“人总是会对第一眼印象很难忘。”
......
姜娓滚了滚喉咙，鸡皮疙瘩瞬间席卷全身。
女人：“你知道为什么小区那么多邻居都找不到自己家吗？”
姜娓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能清晰感受到斜角楼梯天花板上方有个红裙女人正在缓缓下落，那张惨白的脸上泛着青紫，紧紧闭着双眼，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
“因为音乐声总容易让自己在原先记忆上，加上更多美好回忆。”
“他们或许最开始渴求的家，就是更大更漂亮，更豪华的，所以在潜意识里认定的房间和准确记忆的家不一样时，记忆就会偏移......”
“所以，你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二楼任何一间房间。”
姜娓垂眼看去，墙上那张鬼脸忽然消失不见，就连刚才扎进那张鬼脸上的钉子也不负存在。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忽然小腿传来湿漉漉的触感，裤腿被什么东西拽着往楼下走，力道不小。
姜娓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男人趴在楼梯上，仰起头，贪婪地看着她。
而男人头上那张脸，就是刚才钉在墙壁上那张女鬼的脸。
姜娓深吸了口气，紧紧闭上双眼，紧张的神色在脸上一点点消散，再睁眼时，脸上挂着凶狠。
面前多了个张舞女的脸，那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珠皮开肉绽，从眼眶翻了出来。
姜娓紧了紧手心，寂静的深夜里，她听见无声的警报声。
“滴嘟滴嘟——”
可八音盒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出现。
她心下一动，一脚踩在脚下那只手上，脚尖加重力道，在手腕处碾了下。
“嘶！疼！”
听到这声闷哼，姜娓眼前一亮，小心翼翼弯下腰，从舞女身下穿过，三步并做一步，从楼梯上猛地跳下。
墙壁上原先钉着鬼脸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副像是遗照片的相框，女人那张脸格外模糊。
警告声响彻在楼道内：
【请注意，距离本次任务结束还剩三分钟！ 】
与此同时，桌角凭空多出只手机，跟姜娓兜里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姜娓捞起那只手机，刚开机翻开，楼上和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对！
不算脚步声，倒是更像之前那个舞女舞步旋转交错下，跟随舞蹈音乐声交替脚步的动静。
想到这，姜娓加快手上紧握着手机的动作，时间不多，现在舞女还在不断朝她这边涌来。
【请务必在舞蹈开始前播放舞蹈音乐。 】
【请注意本场播放时间为二十秒。 】
姜娓滚了滚喉咙，盯着再次变动的屏幕页面。
【如您确认播放请单击选项。 】
姜娓拇指停在选项上方，迟迟没有动作。舞女动作很快，不到半分钟就已经汇聚在楼梯口。
屏幕上显示的选项缓缓跳动着，手机边框处有条若隐若现，看上去跟捡那小盒子一模一样。
【请玩家尽快做出选择。 】
【Yes or No？ 】
姜娓半靠在桌边，忽而莞尔，手指悠悠腾在半空，脑海思绪放空。
那道熟悉的声音却在脑海响起：
“ 0517玩家，为保证您的生命安全，请尽快做出选择。”
姜娓微微勾了勾唇角，盯着越来越近男女鬼，食指试探性轻点手机外身边缘。
“姜娓姐，你快点做出选择，否则我们都得死。”
“姜娓，你妈当初就是选择生下你这个祸害，所以你家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
“你这样的祸害为什么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就该死的，当初你妈就不该心软，该在你出生前，把你流掉！”
.......
“呵！”
姜娓没忍住轻笑出声，冷着脸垂眸去看地上已经摸上最后一节台阶的女鬼。
趴在最前面那个女鬼伸出血淋淋、满是紫花红纹的胳膊朝姜娓伸来，在即将碰上姜娓的前一秒，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掌心那只手机调转方向的，翻了个面。
姜娓一手将指尖夹着那块东西，朝手机边缘用力塞进去。
寂静漆黑中楼道内，只能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而与此同时，一个高瘦人影陡然出现在她身前，从中隔开和那群女鬼。
“恭喜！”
——
“怎么只有我们几个人？”
“所以到底是开了多少扇门？”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事情的时候吧？重点是我们当时跟着榜一大佬进了一间房，除了任务里应该打招呼的，总共也就五扇门，最后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根本出不来。”
“那也不对啊，我们都知道开门会放出npc ，不可能有那么多蠢货开门去吧？”
“话有点严重了，我们跟着榜一大佬进的那个业主房里，那扇门后来自己开了。”
......
嘈杂的讨论声乱做一团，四周仍旧一片漆黑，姜娓不动声色环视了一圈四周。
她视线从零星几个玩家中抽开，低头去看墙角。
进入客房走廊拐角那碗糯米饭上插/着的两根香，已经快要燃烬。堆成小山堆的糯米饭上落满香灰，几乎快要看不清糯米饭原来的模样。
视线内闯入一道身影，在姜娓耳边说了些什么，她沉默着没有做声，盯着那束升起黑烟的香，刺鼻的香火味呛得人有些没法呼吸，可那几个玩家对此却浑然不觉......
姜娓陡然心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处于这间房间。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那些讨论得热火朝天、心有余悸的玩家并没有发现，这就是他们进入那间房。
“吱呀吱呀——”
天花板忽然传来窸窸窣窣声，似有东西即将从头顶掉落。
姜娓缓缓抬起头，头顶上数个脑袋悬挂在空中，高矮不一的脑袋碰撞在一块，仿佛能从中听到那道熟悉的音乐声：
“早上好！”
第159章
方长桌子上摆着鲜美食物，玩家簇拥在那张桌角边。
李珣整个人半死不活地靠着桌角边，有气无力道：“姜娓姐，我的总生命值快要亏空了......”
姜娓淡淡扫了他一眼，“所以你要决定放弃？”
李珣：“游戏其实有bug，这件事情你应该比我们知道的时间还要早吧？”
姜娓沉默着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盯着他那张虚弱的脸。
李珣：“如果游戏出现bug，那或许我们之前在外面可能知道或者摸索出来的通关点，就没有用。”
姜娓垂下眸子，一言不发，李珣又瞥了她一眼，“我很久没见到陆哥了，姜娓姐，他还活着吗？或者说，他还是玩家一份子吗？”
姜娓略过他这个问题，低声道：“你能自己摸索着走到这个副本，就请一直相信自己......”
她滚了滚喉咙，睫毛微闪，脑海悄然浮现一句话，脱口而出：“我相信你。”
姜娓垂下脑袋，紧绷的心弦在此刻松下来，黑暗里听到的对话尽数冒出头，充斥着整颗心脏，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姜娓！”
姜娓抬起头，只见周西然不知何时换了身衣服，宽松牛仔外套挂在宽肩上，修身牛仔裤紧贴那条长腿......
周西然似乎对之前的事情仍旧浑然不觉，手里握着瓶矿泉水和一块巧克力，冲她招了招手。
“吃点吧，补充□□力。”
姜娓视线停在周西然清晰的下颚线上，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她有些恍惚，面前这张脸，竟然开始跟脑海那张脸，一点点重合......
周西然抓过她的手，把东西塞进她手心，“怎么还发呆上了？”
姜娓嘴角勾了勾，垂眸在他那件微透白色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腹肌上扫过，“在看你。”
听到这话，刚才还无精打采的李珣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蹭'地从地上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娓：“姜娓姐！”
———
休息时间不长，姜娓在三层转了圈。
白天的小区里，业主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从三楼楼梯往二楼走时，姜娓特地左拐右绕，走入昨晚那个楼梯口。
姜娓停在平台中央，目不转睛盯着那面被染得半红的墙面，抿了抿唇角。
其实跟昨晚见到那幕没什么区别，楼梯口摆放着张桌子，又破又烂，只不过昨晚可见度太低，根本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