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北咬着烟屁股蹲在通往实验室的山路上欢迎江初照，一开口怨气四射，“你是不是不想要过年休假了？”
“兄弟单位借调我的时候在今天结束，理论上我回来就可以休年假了。”江初照一点都不害怕顾西北的语言威胁，这人公事喜欢在办公室谈，在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半路上拦她，肯定是要说私事
“现在休年假你能去哪儿？”顾西北把烟头踩灭了，摸出一个萌萌的盒子装烟头，问：“新的涂料配方能逆推出来吗？”
“也许能吧。”江初照没把这个当一回事，新涂料的主要原材料里有一样早就全部掌握在孟家手里，就算有人能逆推出来配方，也没办法生产出性能一模一样的涂料。
“原来只有一个马昀因为你这个涂料疯了。现在疯了的可不只一个马昀。”顾西北看江初照这个天塌下来肯定有别人顶的无所谓样，都有点恼火了，“马昀又开始编故事说配方被盗什么的，你有什么想法？”
“他是想骗国家的钱了吧。科长你都知道了，他肯定骗不走国家的钱！”江初照乐呵呵的，“不过我觉得吧，他要是能骗到因为涂料疯掉的家伙的钱就好了。这人生活简朴不爱花自己的钱，肯定会把骗来的钱存起来，最后这钱都要上交国家。”
“想的真美！”顾西北自己想想也觉得美，夸奖江初照，“你要是不在咱们单位上班，是不是每年都要整个‘水变油’的项目骗钱过年？”
“那个项目过时了，现在都流行吹氢燃料和量子小家电。”江初照想想小姑姑的朋友圈照片也开心，说：“年年骗子都不够用。”
“说正经的，孟家能不能扛住压力？”顾西北担心孟家把配方卖给别人。他相信到那时候江初照会把手里的配方拿出来交给国家。但是别人得到配方就能生产出近似的涂料，进而生产出类似的微型机器人，这个损失对国家来说真不是只是经济上的损失。
“孟家早多少年就分家了。孟氏涂料是孟如龙个人投资，别人拖不了他的后腿。”江初照其实还是蛮欢迎别人生产出类似的“隐形”机器人，隐形又特别能吸收太阳能的涂料是她主持研发的，她当然知道用什么手段让隐形“现形”。
马昀真没疯，他找到了新项目，正在给田二少和二少的朋友们安利量子空调。田二少琢磨这事肯定是不靠谱的，但是听上去真是很激动人心啊，肯定会有很多人相信掉马昀的坑里。为了拯救受害者，他也只能昧着智商先跳坑了。
第164章
卧底把自己卧成骗子公司股东的事儿田良驹不可能真干, 回单位上班这种理由又不符合“二少”的人设, 到了马昀暗示他掏钱入股的时候他就“患了相思病”，脚底板抹油蹿叶城骚扰阿苏来了。
隔天江初照进城开会，午休回家发现田大在她的别墅大沙发上瘫成一坨玩手机，非常惊奇, 问他：“田大，你是被停职了还是来避难的？”
“马昀那个龟儿子叫我掏钱入股，别说我没钱，我就是有钱我也不能真给骗子公司当股东。我在你这躲几天。”田大真心郁闷, 马昀现在穷了, 死命要把有钱又有势的二世祖绑死在同一条船上, 他躲得了这次躲不了下次, 一直掏不出钱的田二少人设要是倒了，他还怎么开展工作？
“他的比特币都化为乌有, 缺钱缺的厉害, 不可能轻易放过你的。”江初照都不用去请教专业骗子都知道好几个骗钱的套路可以用在田二少身上, 马昀的办法只会比她更多，田二少撑不了几天，她问：“你难道还没有收集够证据送他吃牢饭？”
“不够把他办成死刑立即执行，收网没有意义。”田大叹气一声比一声沉重, “你和马昀来来回回也没少过招, 你就没想过把他捺死在沙滩上？”
江初照摇头：“犯法的事儿又不能干，我能怎么办？”
犯法的事他也不能干啊，田大继续犯愁, “我就没遇到过这么狡猾的犯罪嫌疑人。”
“想开点，就是因为有消灭不了的坏蛋，你们警察才不会失业。这个抓不住就暂时放一放，换一个收拾吧。”江初照回忆了一下她收拾仇人的手段，感觉她给田大建议说不定会让这个家伙发现她曾经干过什么，换话题问小唐，“今天中午有什么好吃的？”
“阿苏昨天去弄了几条好鱼要掼鱼丸。今天有鱼头炖豆腐。”小唐报菜单的时候嫌弃的看了一眼田大，这个外人要是不在老板就能吃上全鱼宴了。
“挺好。对了，田大，你在叶城吃不吃得惯？”江初照礼节性关心一下客人，“晚上给田大做点面食。”
“我吃得惯米饭。你们家伙食好极了，不用另外给我单做。”田大笑眯眯说，“你们单位最近不忙吧，我打报告申请借你来帮忙行不行？”
“我们单位领导要是肯放人，你就不能在叶城看见我。”江初照接过小唐端给她的茶杯，慢慢喝水，“阿苏和小唐也不能借给你，因为一些原因他俩只能在叶城待着，不能去别的地方。”
“什么原因方便说吗？”田大懊恼的问。
江初照摇摇头，“你要不要我帮你从马昀那边体面的脱身？”
“说不定再坚持几天他会干票大的，就能把他绳之以法。”田大把手机捡起来继续翻群聊，发现周昭年和马昀居然凑一块儿了，赶紧拿给江初照看，“职业拖你后腿的亲戚和马昀搞到一起去了。”
“他俩搞到一起我早就有心理准备。”江初照也把朋友圈翻给田大看，“我们家小姑和表弟吹量子小家电已经两三个月了。这家伙也算学乖了，没对亲友下手，南下发展别的地方他轻易伸不进去手，也只能在瑞城搞搞事情。”
“所以其实他除了找马昀也没有别的出路？”田大心领神会。
“阳光大道千万条任他挑，他一定要走独木桥。”江初照耸耸肩，衷心祝福马昀坑死周昭年。
“谁家都有一两个这种让人不得不操心的亲戚。”田大安慰江初照，“如果你觉得没有，那你自己就是那个让别人操心的人，所以遇上这种人你应该开心一点的。”
江初照就没见过这么会安慰人的人，道谢的时候十分怀疑自己的态度不够真诚。
两大盆小龙虾摆到桌上，啤酒也倒进了酒杯。顾西北和黑着脸的朱科长找过来了。
“你们下午没事吧？没事就喝两杯。”江初照招呼阿苏给他俩倒酒。
“可以喝点。田大队长来是有事？”顾西北盯着田大看，连座位都挑田大正对面的座位。
“不算事，我工作中遇到一点小麻烦需要消失一段时间，找阿苏来避风头来了。”田大发现顾所长反应有点过度，看他那眼神活像他是陆华年家隔壁的老王，要是有得选，他真的更愿意和陆华年坐一桌吃饭。
顾西北点点头，起身去卫生间洗手。朱科长洗好手回来，和江初照说：“你再考虑一下领导的建议。”
江初照面带微笑，“我再说一遍，现在的条件不允许，那个实验谁去做都是送死。不要说单位不允许我做，就算我私人搞这个研究我也不会现在去做。同样，我也不愿意看到同行去送死！”
“我们也想把人争取过来，可是那不是争取不过来吗？”朱科长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咱们给他提供一点帮助，让他少走一点弯路，说不定他就不会死，成功了呢？”
“成功不了！他们那个保护舱不行！”江初照翻白眼给朱科长，“我需要数据我可以自己做实验，不稀罕捡别人的！”
“你现在不做类似的实验未来也要做。我又怎么知道你做的实验就一定是安全的？我们的研究员，不管是你还是别人，生命同样宝贵！现在有这么一个人头脑发昏劝都动不住要作死，让她去作呀！”朱科长拍桌子，“反正他要作死，帮他死的有价值一点不行吗！再说，万一还有可能成功是不是？”
“我们做人不能不讲良心，那样干我活着还不如死掉！”江初照针锋相对。
“让你好好活着就是我的良心！”朱科长气愤的推开椅子出去了。
顾西北终于从卫生间出来了，手里慢吞吞拿着厚纸巾擦手指，坐下来才笑着劝说：“小朱这个脾气就这样，上级交待给他的工作他就非完成不可。其实他这样做的时候他心里也不好受，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会儿吧，咱们先吃饭。”
“所长你要受累了。”江初照挑了个又红又大的虾扔他碗里，“我不会改变主意。”
“嗯，我不劝你。”顾西北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下去半杯，“他们的实验我保证我们不掺和，但是你私人也不要去接触人家，更不要自以为是的去阻拦她。”
“我不会。”
顾西北看了田大一眼。
江初照继续保证，“我也不会找别人帮我接触她。”
“你要是不老实，十年你都别想休年假我告诉你。”顾西北从盆子里捡了个大虾剥出虾肉扔江初照碗里，“下午放你半天假，明天你和陆教授一起去出差。阿苏，回头你联系一下小朱，你跟咱们保卫科的几个人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