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涛看了一眼这毫无愧色的儿子:“可我也知道,好好学习更是一个学生的本分。”
“考试和学习是两回事,我和我妈也说了,期末考试只不过是把会做的题再做一遍罢了,我并不觉得非参加不可。”
陈振涛看了沈清文一眼,眼神里传达着“都是你宠坏了”的含义。
沈清文没好气地白了眼俩父子,不置可否。
陈振涛换了个方式开口:“那你知不知道,你们班主任的考评和绩效奖金是跟学生的考试成绩挂钩的?”
“这我倒没想过。”陈羡如实回答。
“你本是稳进年级前三的,少考一天,你们李老师至少损失了 3000 奖金,还会因为管教不严,被学校批评。”
“这……也不能怪我吧?”陈羡想起李老头平时对自己关怀备至的样子,稍稍感到一丝歉疚,“要不然我给他包个红包?”
陈振涛刚端起水杯,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重重放下,情绪明显起了波澜:“你们这些从小不知生活疾苦的孩子,没个感恩的心!我说的只是 3000 块钱的事儿吗?”
“那不然呢?”陈羡不解。
“做老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自己的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你这一弃考,不光成绩没了,还说明你目无尊长、自由散漫,一点纪律规矩都不懂,道德品质有问题!”
“怎么就上升到道德品质了?”当官的总爱上纲上线,陈羡很是受不了。
沈清文也忍不住开口帮腔:“好啦,教育一下就行啦,哪儿有这么严重了?”
“到现在你还惯着他。”陈振涛忍不住责怪妻子,又接着把炮火对准了儿子,“还有我问你,我刚说给李老师包个红包,你哪儿来的钱?”
“压岁钱那不就……”
“呵呵,3000 块钱不是个小数目,你说得倒是很轻巧。”陈振涛打断了儿子的话,“看来平时真是对你太宽松了,导致你没有一点金钱的概念。你现在所有的钱,有一分是你自己赚来的吗?花大人的钱倒是毫不心疼。”
“我……”
“不仅没有金钱的概念,更没有人情的概念!”陈振涛不给陈羡开口辩解的机会:“一口一个李老头的,目无尊长,那是你班主任!再说,你以为给红包他会要吗?他需要的是你真心实意的道歉!”
“我会向他道歉的。”被父亲一说,陈羡觉得道歉倒也是应该的,但其他被扣的帽子,他可不认。
沈清文本就没想把儿子怎么着,见教训得差不多了,忍不住出来打圆场:“好啦,知道错了就好,现在都洗洗手吃饭吧。”
陈羡起了身,陈振涛却依然坐着没动,陈悠暗暗做了个鬼脸——她知道这事儿没完。
“你们兄妹俩,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总觉得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自己想怎样就怎样,不知道赚钱不易,也不知道感恩。”陈振涛沉思道。
“说哥哥就好,带上我干嘛?”吃瓜吃到自己身上,陈悠不乐意了。
“爸,不就是缺了场考试吗?这事儿真有这么严重吗?”陈羡依旧不服。
“缺场考试事儿小,背后反应出来的问题事儿大。”陈振涛依然若有所思。
“好啦,儿子也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沈清文问。
“你儿子该换个环境呆呆,总是养尊处优的,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儿。”陈振涛像拿定了主意。
沈清文不解:“你这什么意思?”
“这样吧,我联系下当年我去过的东岙村,让他们给你找户人家。不是马上要暑假了吗,你过去住十天,体验体验生活,你会知道,并不是所有事儿都是理所当然的。”陈振涛说。
“不是吧爸?”陈羡没想到老爸会来这一出。
“有这个必要吗?”沈清文想起东岙村那破落样子,也不乐意了,简直后悔让老公帮忙来教育儿子。
“就这么定了,我今晚就给那边打电话。明天你去跟李老师道歉,学校的事儿了了就走。”不管母子俩怎么想,陈振涛拍了板。
村支书福贵接到陈振涛的电话后,立马把它当成了头等大事儿来办。
开玩笑,那可是陈市长!他一早觉得陈振涛有前途,所以当年扶贫结束后,他主动和陈振涛保持着联系,没想到人家真飞黄腾达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本想把人儿子接自己家去,但陈市长明确要求了,要选家庭条件相对差的,为的就是让孩子体验下生活。
可福贵也不敢把人儿子真往脏乱差的家庭领啊,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周柠家最合适——家庭条件虽不好吧,但三个女人把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一日三餐卫生程度也能保证,不至于太委屈了市长公子。
刘佳本是想拒绝的,家里来个外人算怎么回事?但一听说人家来住个十天就给 3000 补贴,只是让孩子在家里同吃同住,还不用给特别对待,就忍不住心动了。
周柠听说后,倒是没半分犹豫,立马答应了下来:“妈,还犹豫啥?哪有这么容易挣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