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胡家历代就只出了她丈夫这一个官,但他肚里有多少墨水,胡夫人心知肚明。
直至她嫁过来,才知道她丈夫这官是靠捐钱换来的。
当晚气得要同他和离,没想到和离不成,她丈夫愈发变本加厉。
小妾娶个没完,直接把她这个正房当成摆设。
洛雁做完胡家小姐的衣服,又想起那日撞见胡夫人时,她身上的衣裙布料虽然贵重,但上面的绣花针脚粗鄙,相比梅姨娘,虽布料没那般珍贵,但上面的针脚精细,一看便是绣娘下了功夫的。
胡家有自己的绣房,想要在自家供给上动些手脚是很容易的,只是没想到胡府后宅的阴私竟这般严重,都闹到明面上去了。
出于积攒客源的心理,又加上胡夫人出手阔气,洛雁便让石榴上街挑了匹上好的云锦布,特意为胡夫人也绣了件衣服一同送回去。
石榴觉得有些吃亏,“姨娘,您自掏腰包买布,费时费力地去绣图案,要是胡夫人不喜欢呢?”
“为了攒人情。”
在这渝州城,她确实没门路可以赚钱。
余清婉是她的固定主客,胡小姐算是第二人,胡夫人便是她选中的第三人。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胡夫人收到新衣后,甚是喜欢,立马送来两匹布和定金,希望她能再为她做两件过生辰能穿的衣服。
闲暇之余,洛雁也给昭儿做了一身新衣,又从给洛屿泽做衣服的碎布里选了几块尚好的给昭儿缝了个书袋。
只是她用什么名义把这些东西寄回去呢?
又该怎么确保这些东西一定能到昭儿手中呢?
思来想去,还是得求洛屿泽。
掰着手指头算算,她已经有七日没见他人了。
得知洛屿泽整一个星期都没回来住,她便让石榴去县衙找人。
也是凑巧,洛屿泽刚打算趁个闲回东院一趟,便瞧见在县衙门口鬼鬼祟祟的石榴。
石榴怕那些持着大刀的衙役,只能蹲在路边傻傻地等。
洛屿泽掀开车帘,指了指石榴蹲着的方向,交代付元,“让她上车。”
原以为那个没心没肺的人记不得他,没想到还会让自己的丫鬟来寻。
石榴一对上洛屿泽那双森冷的眸就坑巴,“老爷,姨娘她,她想让您去她那一趟,说是,有事,有事请您帮忙。”
洛屿泽脸色霎时一沉,
有事才会找上门,没事就抛之脑后了?
洛屿泽猛地一用力,手中的玉核桃碎成四瓣。
石榴被撵下车,抽着鼻子徒步走回院里。
洛雁好不容易盼来了人,还没开口就吃了瘪。
“洛四姑娘还真会使唤人。”
他这一声“洛四姑娘”当真比骂她还戳肺管。
不是不让她提?怎么他开始翻旧账了。
石榴吹了一路风,脑袋昏沉,进了屋,发现洛屿泽还在,霎时腿一软。
幸好洛雁推着她去取东西,她才不用一直在旁边站着。
洛雁让她取来为洛屿泽专门缝制的腰带,虽不是洛屿泽强制要求,但她还是用了心。
上面绣的竹纹也是经过巧思设计,洛雁猜想他一定会喜欢。
没想到岔子会出在石榴身上,一向谨慎的石榴竟手忙脚乱拿错了东西,把书袋当成腰带呈上来。
当洛屿泽看见书袋那刹,立即变了脸色。
屈辱的回忆涌上心头,冷了他的眸,“洛雁,你是想求我帮忙?还是想求我给你个痛快?”
当初,那伪造的信便是在书袋夹层里找到的。
正是那封信将他一锤定死,差点余生都交付牢中。
洛雁也没料到这种情况,她原想将腰带送出去,哄他开心后,再将这书袋卷与衣服之中,一并送到京中。
她内里一阵发虚,低声自证道:“爷,这书袋是做给昭儿的......”
听见“昭儿”两字,洛屿泽眸底的情绪更加浓烈。
他拿起书袋,攥紧,随意翻弄两下。
当他辨认出这布料上的花纹与给他制衣的布匹上的花纹如出一辙时,唇角戏谑性地一挑,“你当初挑选这布时,心里想的是我,还是昭儿?”
第36章 还用手?真是无趣
“肯定是爷。”
洛雁止住了后半句话,毕竟是他掏的钱。
洛屿泽噤声,盯着那书袋,略有凝思道:“你请我过来,就是为了这破书带?”
他一松手,书袋掉在地上。
虽没发出什么声响,但在洛雁心里,就如花瓶碎开般刺耳。
讽笑声应接而起,“昭儿虽是庶子,但养在嫡母名下,吃穿用度皆是比照着嫡子规格,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差你这一个书袋。”
洛雁无法反驳,只得折弯腰肢,半伏在床上,“这书袋,不如就剪了吧。”
见她这般轻易妥协,洛屿泽脸上又覆上一层灰雾,“洛雁,你就这么喜欢明知故犯?”
他手里攥了个空杯,目光清冷地扫过她的脸。
被丢到地上的书袋化身一条濒死的鱼,一时间无人在意。
气氛凝滞须臾,洛屿泽脸色稍有缓和,堪堪出声,“我记得昭儿生辰就在最近。”
他每次主动提及昭儿的事,洛雁都心神不安。
她压下眸,尽量不让他看出自己的慌乱,“爷,此事是奴婢一人之错,请您千万不要迁怒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