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其实想劝她走,但是人都走到这里了,不打一声照顾就离开也有些失了规矩。
但是她也不能确定,自家夫人的胞妹瞧见貌美的洛娘子会不会心生妒忌,挖苦个没完。
洛雁从王嬷嬷眼中探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她也没退缩这一条路可以走。
刚跨过门槛,又听见一句:“姐姐,先不说你已经伤了身子生不成了,就算你还能生,就凭你这年老色衰的脸,也不讨姐夫喜欢吧,不然姐夫何须小妾一房接着一房地娶。”
胡夫人脸色比吃土还难看,手里的帕子恨不得拧成绳,眼下满是嫌弃。
偏那妇人还没察觉出问题,继续挑衅道:“姐,要不你还是把你的嫁妆交给我保管吧,省得你随意糟践。”
提及嫁妆,胡夫人实在忍无可忍,摔了茶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心思,自己玩牌输光了嫁妆,就在这图我的嫁妆,还想让我替你收拾烂摊子,做梦!”
碎片在洛雁脚边炸开,但洛雁神色淡定,甚至没半分失举之态。
反倒是胡夫人,瞧见这样一幕,突然愧疚起来,连忙招手让洛雁过来。
“你怎么来了?我还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呢。”
洛雁福身,“夫人抬爱,奴婢怎敢坏了规矩,这晨昏定省是一定要按时的。”
胡夫人看了眼屋内的空座,无奈地笑了笑,“要是我们府里的人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坐在胡夫人身侧的女人突然扬起脸仔细打量洛雁,唇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这是姐夫新纳的妾?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洛雁这才挪了目光,看向这般猖狂的人。
结果刚扫了她一眼,瞳孔便忍不住的一震。
第52章 说我克夫,那你呢
这人的穿搭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原就肤色白皙,体态丰腴,偏又搭配大绿配大红的料子,而非淡色,皆是扎眼的颜色,再坠上玫红的簪子,媒婆都不敢这般浮夸。
更何况她眼尾处已起了细纹,并不适合继续点花钿扮嫩,而她不仅要点花钿,还要在眼下沾珠光,竟梳了垂挂髻,一向时未出阁姑娘们才爱这般打扮。
洛雁本与她无冤无仇,可她偏要暗中挑刺,“姐姐,你记得我之前同你说过,这种面相的女人不能纳,克夫。”
闻声,洛雁眼底冷意翩飞。
既然是她先犯得冲,就别怪她胡说了。
“这位夫人不是来做客的吗?瞧您这架势,倒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以牙还牙,是她的底线。
林赵氏被噎红了脸,“你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有没有资格,不是您说了算!”
洛雁重新看向胡夫人,又规矩地行了个礼,“还望夫人原谅奴婢唐突,只是奴婢这耳朵实在听不得脏话。”
林赵氏从未受过这憋屈,咬牙切齿道:“姐姐,你要不惩戒这妾室,只怕日后她要翘上天!”
胡夫人叹了口恶气,厉声道:“你胡说什么!这是洛娘子,是我请来府里做客的!”
“呵,就她这等身份的婢子还值得你专程请来做客?”林赵氏不依不饶。
洛雁本不打算继续参与这口舌之争,怎料胡夫人朝她使了个眼神。
不得已下,洛雁只得冷笑一声,“您口口声声说我面相克夫,那您呢?不是已经克了。”
林赵氏没想到洛雁会拿自己寡妇的身份做文章,气得鼻孔冒烟。
她最忌讳别人当面提起她那死鬼丈夫,刚嫁进府五年,她就成了寡妇。
幸好她有俩儿子傍身,不然公婆一定会把她当扫把星赶出去。
但是这寡妇的生活实在不好过,在外会被人戳脊梁骨,在内,又实在寂寞不已,她这日日夜夜,只能靠吃食消磨。
这场口舌之争,终究是林赵氏占了下风。
她借口身子不适离开,走之前还恶狠狠地剜了洛雁一眼。
待周围静下来,胡夫人才堪堪道:“我这妹妹不是个省心的货色,她年纪轻轻死了丈夫,便记挂上了我的位置。想盼着我死,她好替我嫁进来。但我心疼我的芊姐儿,舍不得早死。”
说完,她提起帕子,忍不住咳嗽两声。
王嬷嬷见状,连忙端着刚泡好的热茶上前,“夫人,我在这里加了参片,您快润了润。”
洛雁这才注意到胡夫人光鲜的外表下,实在埋着一副疲倦的面孔。
她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却无半分活气。
待洛雁坐上位置后,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府里的妾室才陆续而来。
“请主母见谅,这天黑路滑,妾只能谨慎些,生怕磕了碰了,更耽误时间。”
“可不呢,这天明得越来越晚了,黑得越来越早,但这晨昏定省的确实一样的,当真是苦煞了诸位姐妹。”
“主母向来仁慈,最为诸位姐妹着想,不妨改一改这晨昏定省的时间?或是变成一日一醒也成啊。”
几名打扮艳丽的妾室刚坐下,就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完全不把胡夫人这个正妻放在眼里。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们便商量出对策,“姐姐,您这身子骨也不好,万一哪位姐妹着了风寒传染给您,您估摸着又要病上半个月,到时候这府里的药材都要紧着您用,下面的人就要受罪了,不妨就免了这晨昏定省吧,这般您也能落一个体谅家中妾室的好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