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憋了许久,待到午餐结束,才试探着开口:“宋勉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宋勉抿了口茶水,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我有个同学给我留了演唱会门票,是明晚的场次,在津市。我想坐高铁去那边找他,明天一早再坐高铁回来。”温荔实话实说。
“这事儿跟你哥讲了吗?”
“说了,但他应该忙着,没回我消息。”
“什么同学?你哥哥认识吗?”宋勉不放心地问。
温荔不知该如何作答,视线低下去,缓慢地摇了摇头。
宋勉仿佛看懂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笑道:“看来我们荔荔是有心上人了。”
“不是,就只是一个朋友。”温荔否认,表情十分认真。
宋勉点点头,又问:“叫什么名字?”
“您别问,行吗?”温荔有些犯难,又有点难为情。
宋勉想着,不过是去看个演唱会,又不是什么大事,便点头答应了:“我可以送你去火车站,不过得先跟你哥哥报备啊。”
“谢谢宋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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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脑子被门挤了?”
贺知衍结束工作往回赶的时候接到了宋勉的电话,说是温荔已经坐上了去津市的高铁,估摸着还有十几分钟就到站了。
贺知衍知晓后自然生气,恨不能隔着电话揍他一顿,撬开他的脑袋看他脑子里是不是装满了浆糊。
“你动这么大气做什么?”宋勉吸了口烟,有意把话题往另一方向引,“小荔枝都成年了,她有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的权利。”
“追求你妹!你有病吧?”贺知衍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募地加速,内心的不爽和担忧达到了顶点。
“对,追求你妹。”宋勉笑了声,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你要真担心你妹,就自己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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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市距离京州有高铁直达,不过三四十分钟的车程,很快便到了。
下车后,温荔拨通了周辞意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温荔,我正在去火车站的路上,只是这边太堵了,估计还得有个一二十分钟才能到。”
“没关系,我在这儿等你。”温荔平静地说。
挂断电话,她寻了个可以充电的位置坐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周辞意的行为举止实在太奇怪,让人猜不透他引她来到这里的真实目的。难道真的只是看一场演唱会那么简单吗?他又怎么会知道父亲的事情?在电话里迟迟不肯明说又是因为什么?
不出十分钟,周辞意下了车,赶来与她碰面。他接过温荔肩上的挎包,脸上挂着清淡笑意,微喘着气对她说:“我先带你去酒店办理一下入住,然后去吃个饭。演唱会八点开场,做完这些再过去,时间应该刚好。”
温荔站在原地未动,正想与他说一说内心疑惑,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看见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名字,温荔同周辞意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去到一旁角落处接听。
“哥哥?”
“你在哪里?发个定位给我。”贺知衍嗓音嘶哑,听起来很疲惫。
温荔猜测贺知衍已经知晓她偷偷跑来津市,一时心虚:“哥哥,你不要生我的气……”
贺知衍并未同她计较什么,只沉声说道:“发定位给我,现在就发,快一点。”
他态度强势,温荔只能照做。
接收到位置信息,贺知衍暂时松了口气,此刻他并不打算多说什么,只叮嘱道:“我在去津市的高铁上,半小时左右就到。你现在待在火车站,哪里都不许去,找个人多的地方等着我,听见没有?”
“听见了。”温荔应道。
她猜到贺知衍会很生气,会埋怨她一时任性,却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津市找她,还是在连续工作两天,那么疲惫的状况之下。
见她挂断电话,怔然站在原地,周辞意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事。”温荔谨记贺知衍的话,挤出一丝笑意,问他,“周辞意,我中午没吃饭,现在真的好饿,我们先去楼上吃点东西好吗?”
对面的人看起来有些为难:“可是……”
“可我饿得胃疼,真的走不动了。”
“好,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垫一垫。”见她眉头紧蹙,面色欠佳,周辞意终是不忍,带着她往一旁的餐厅去。
贺知衍下了火车,看见温荔发来的餐厅定位便匆匆赶了过去。
温荔点了很烫的拉面,又故意吃得很慢,拖长时间等着贺知衍过来寻她。
她内心忐忑,不停去看手机屏保上的时间,几分钟后,店门终于被人推开,贺知衍疾步朝她走了过来。
“哥哥,你来了……”温荔放下筷子,慌忙站起身,结果下一秒便被他抓住手臂,拉到自己跟前。
贺知衍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一番,确定人没事,终于舒了口气。
温荔看见他额角的细汗,一时觉得愧疚窝心,可望着对面那双幽深如潭的眼,却什么也说不出。
贺知衍暂且松开她的手,深冷的眼瞳望向对面的男生,神色平淡,却透着一丝愠怒。
周辞意通过温荔那声“哥哥”知晓了对方的身份,随即起身,冲着对面那人笑了笑,礼貌道了句:“哥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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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衍联系了自己在津市的朋友,托人安排了司机和车,拉着温荔的手腕将她带到车前:“上车,司机会送你回京州。”
“那您呢?”温荔现下还没完全搞清状况,担忧地问,“还有周辞意,他到底怎么了?让他一个人回酒店会不会不太好?”
贺知衍本就心烦,听见她不停地念叨周辞意三个字,更是怒火攻心,忍不住敲她脑门:“你以为你真是来看演唱会的吗?你自己好好上网查一查,今天有哪一场演唱会是在津市开的?”
“……”温荔打开搜索引擎,搜了搜,津市今日果真没有任何演唱会。
贺知衍接着又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被他骗去酒店,今晚会发生什么?”
“你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子,被人匡来外地开房,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贺家的名声还要不要?”
“哥哥,我只是想知道关于我父亲……”温荔话未说完,忽地被人打断。
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小跑过来,在他们跟前站定,恭敬地喊了声“小贺总”。
温荔这才看清,这人是周舸,贺知衍的助理。他怎么
也跑来津市了?
贺知衍指着一旁的黑色轿车对周舸说:“你和温荔一起上车,陪她回京州。让司机直接送去她南国花园,她今晚先住在那里。”
“南国花园?那不是您的住所吗?”周舸疑惑,“那您呢?您去哪里?”
贺知衍眸色骤然变冷,不屑地笑了声:“我去会会那个人渣。”
第24章 沉眠近水楼台
回到南国花园时天还没黑,头顶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像是酝酿着一场暴雨。
温荔越想越觉得荒谬,怎的自己大费周折跑去津市一趟,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几个小时的功夫,她就被押解犯人似的遣送回京州了。
见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周舸以为她是心气不顺,便宽慰两句:“妹妹,你也别怪你哥哥凶你。得知你一个人跑去津市,他可真是吓坏了,生怕你被人蒙骗,怕你出事。”
“我知道的。”温荔没有过多解释,也不想同旁人聊起父亲的事,便安静坐在沙发上听他一连絮叨了十几分钟。
将她安全送到家,周舸的任务就算完成,那十几分钟的倾情演说算是附赠项目。
温荔目送周舸离开,随后带上门,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激褪一身疲惫,凉意透过皮肤直抵神经末梢,将她的困意彻底驱散。
再回到客厅,温荔漫无目的地在各个角落徘徊打转。昨天回来得太晚,没来得及细细参观贺知衍的公寓,今日倒是得闲好好看一看。
可他家里除了一屋子的智能家具,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屋内装潢是清一色的黑白色系,十足的性冷淡风。倒挺符合他的气质。
天色全然暗沉下来,月光朦胧洒在窗沿,像是薄雾中透出的微光。
温荔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却睡得极不安稳,噩梦不断。睡梦中依稀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费力地起身,发现是贺知衍回来了。
宋勉跟在他身后进了屋,脸色不太好看,臊眉耷眼的,显然是刚被贺知衍骂过。
见她怯怯站在远处,贺知衍朝她招手:“过来。”
又指了指沙发,让她坐下。
贺知衍面色铁青,温荔自然不敢靠近,便绕过他,挪到宋勉身边坐下。贺知衍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从衣兜里翻出手机,打开录音界面,递给她。
温荔的手颤了颤:“这是什么?”
“录音,两个小时之前从周辞意那里弄来的。”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我不想看,也不想听。”温荔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烫手山芋似的不敢再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