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医生往后缩了缩脖子,“是是……”
夜深了,韩氏集团的办公楼都熄了灯,黑得像一块块排列整齐的墓碑。
园区中路灯开着,投下昏黄幽暗的光,一只飞蛾扑棱着翅膀不断往灯上撞。
韩山了解韩氏集团监控摄像头的布局、型号、以及布线走向,来之前便已远程黑入系统,篡改日志,将今晚的监控画面替换成了前一天的正常录像,没有一个保安发现。
韩山在摄像头的注视下,挟持着徐医生穿过黑暗,向园区深处走去。而警卫厅的监控画面里,依然是寂寂夜色,一个人影都没有。
徐医生发现了不对劲,园区中监控覆盖无死角,照理他们一出现,立刻就会惊动保安,然而他们几乎是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在园区中穿行,竟然没人来抓他们。
难不成二少爷动了手脚?这太不可思议了。
韩山似有所觉,锐利的黑眸移向他,刀刃更逼近他的脖子,声音低冷,“敢出声立刻送你上路。”
徐医生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高大的办公楼遮挡月光,楼与楼之间伸手不见五指。
有两个保安打着手电筒在四处巡逻,韩山看到前面地面上晃动的手电筒光线,连忙挟着徐医生退回一段距离,躲进花池子后。
“别出声。”
园区内种满了常青树和灌木,冷风四起,树影摇晃,枝叶声沙沙作响。
徐医生屏息凝神,额头冷汗绵密,两条腿不自觉地颤抖。风一吹,他浑身都发冷。
两个保安聊着天,脚步声渐进。
韩山冷锐的目光穿过茂盛的叶片,盯着他们移动。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花池子。
保安脚步未有丝毫停留,渐渐走远。
徐医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生怕被发现了他自己的小命也不保。
“继续带路。”韩山拽着徐医生从花池子出来。
韩氏集团有两个药仓,一个建在明面上,贮藏普通药品,一个建在不为人知的地下室,有指纹密码锁。
地下室所在的办公楼有独立监控线路,保安站岗,和红外感应三重戒备,防守森严。
独立监控线路顾名思义,是独立于韩氏集团常规监控系统的。韩山篡改了常规监控系统的日志,但这部分的监控系统是正常工作的,韩山一出现就会被拍到。
韩山挟着徐医生躲在地下室对面的楼后,眉心微蹙,紧紧注视着楼外手拿电棍的保安。
大概有二十个。
能看到的已经有这么多,看不到的只会更多。
韩山有了个主意。
徐医生现在已经没用了,韩山用刀背一下击晕他,将他藏进阴影中。
乌云挡住月亮,夜黑沉如墨,园区内的树影张牙舞爪,宛如鬼魅。
韩山的行动悄无声息,先潜至实验楼声东击西,待保安赶过去,又潜到西边资料楼放火烧资料。
火灾触发烟雾报警器,整栋楼红光闪烁,发出吱吱哇哇的警报声。
最近韩氏集团又研发了新项目,园区内火光一起,没人敢懈怠,西边顿时闹了起来。
韩山在火光中全身而退,破坏楼外配电箱。监控瞬间黑屏,红外感应装置关闭。
西边火光映红了黑夜,今夜刚好有
风,火势在风的助力下更加汹涌。
原来在楼内外把守的保安经过这么一闹,只剩下七七八八,韩山闪身进入楼中,用刀背一一击晕迎上来的保安。
穿堂风呼啸而过,风里有火焰的温度,但这种温度很快就被夜的凉意带走。
因火灾只是障眼法,保安很快就会察觉不妙折返,韩山的行动时间有限。
他走安全通道快速来到地下一层,找到药仓。
药仓的指纹密码锁断电之后失去作用,韩山暴力撬锁,药仓的门打开。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门后竟然是韩松庭的脸!
门后毫无预兆出现一张人脸,那一瞬间几乎有些惊悚。
尤其是这张脸还阴沉着,像酝酿着猛烈的暴风雨。
韩山神色微变。
韩山没有答应韩松庭的条件,韩松庭早有预料他会来盗取特效药,提前埋伏在药仓。为的就是最后给他一个“惊喜”。
那种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便能成功,却偏偏功亏一篑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手段可以啊,能闯到这来。”韩松庭面色冷冽,沉声道:“抓住他。”
韩松庭身后数十保镖,已在此等候多时,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一窝蜂围上韩山。
“二少爷,对不住了。”
整栋楼断电,漆黑一片,韩山和保安们在黑暗中打起来。
黑暗限制了韩山的身手,局势焦灼难以分明。
韩松庭悠闲坐在药仓门口,打开装满药剂的密码箱,拿起一支药剂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说:“现在妥协,我还可以考虑把药剂给你。你若再执迷不悟,我就毁了这药剂,谁也别想好过。”
他说着掰开药剂玻璃管,将里面的药水倒在地上,随手丢了空玻璃管,又拿起第二支。
“你住手!”韩山瞪大眼睛,想去阻止他,被保镖拦住。
韩松庭自然不听,继续自己动作,“我耐心有限,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三——”
说话间,他已经倒掉了三支药剂。
药剂被刘婶用掉了部分,本来就所剩不多。就算韩松庭愿意再生产,最快也要一周时间,这一周,叶子能熬李丽然不一定能熬。
韩松庭动作娴熟,马上又掰开了第四支药剂,倾斜玻璃管。
“二——”
韩山双目猩红,连忙叫停:“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别再倒了、别倒了……”
他已经失去了母亲,他不可能再让她失去母亲。
韩松庭动作停住。
韩山放弃了反抗,立刻被保镖擒住,保镖按着他在韩松庭面前跪下。
韩山身体被迫屈服,但意志没有一刻屈服,眼含恨意抬眸,死死瞪着他。
韩松庭毫不在意地勾了下唇,很大方地将密码箱递了过去,“验货吧。”
保镖端起密码箱给韩山查看。
韩山第一次与韩松庭谈条件时便验证过了,这批药剂和那次是同一批,是真的。
韩山没有异议,保镖合上密码箱,放在他面前。
韩松庭向保镖使了个颜色,韩山当场就被打了神经性毒素针剂。
保镖在他颈部静脉打的,针剂一入体立刻起效,韩山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抖动。
他红着眼尾,眼底涌动着恨,还有清晰的失望与难过,咬牙道:“韩松庭,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韩松庭笑了笑,眼里没有笑意。
打完毒针,保镖继续给他打解药。解药入体,韩山舒服多了,身体渐渐恢复正常。
“解药时效二十四小时,明晚记得来找我。否则——”韩松庭没说完,冷笑一声,笑里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从容起身,错身经过韩山离开。
保镖关上药仓的门,把守在门口。
韩山将密码箱紧紧抱在怀里,如获至宝。
不管怎么说,他拿到了。
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他不介意过程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总归韩松庭伤害她家在先,他付出再多都是理所应当。
就当是……弥补了。
*
夜深,叶子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感觉有人身披寒意而来,在她手臂打了一针冰冰凉凉的东西。
打的过程有些痛,但相比生病的难受,这种痛便显得微不足道。
“忍一下。”
那人压着声音,柔软中带着几分沙哑。
叶子朦朦胧胧睁开眼,穿着黑色大衣的少年半蹲在她床边,像影子般看不真切。
打完针,他按着她的针眼抬头看她,星眸在黑暗中浮动着缱绻流光。
“睡吧,明天醒来,一切就都好了。”
困意席卷之前,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轻轻说。
第120章 共生你、你裤兜里装了什么?
叶子后半夜出了很多汗,睡得格外沉,第二天醒来精神状态好多了,昨天那种浑浑噩噩、浑身无力的感觉都没有了。
她量了下。体温,三十七度五,烧就快退了。
咳嗽也比昨天减轻了好多,嗓子没那么痛了,她拿起枕边的保温杯喝水,突然发现杯子上有个便利贴。
昨夜她迷迷糊糊找水喝时没注意,现在才看到。
她新奇地揭下来,是韩山的字迹——
好好休息。家门钥匙我拿走了,别乱出门,等我回来。
叶子会心一笑,心里暖暖的。
她记得昨天发生的每一件事,记得他的照顾与呵护,虽然那个问题他没有答应她,但是她的心境已经悄悄改变了。
跟她精神状态一起恢复的还有她的食欲,她肚子咕噜噜叫,好想大吃一顿。
这时,开门声响起,叶子猜是韩山来了,连忙跑出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