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平时除了学校的学习以外,我课外还要学习马术射箭游泳舞蹈声乐……这些课程,所以看些杂书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种特长兴趣之外的消遣了。”
“这是什么?”时哈扫到一本厚厚的灰色本子,看起来不太像书。
男人垂眸:“我的日记本。”
“可以看吗?”
“嗯。”
时哈瘫坐在毛毯上,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男人坐到自己身旁。
长大后,司清砚几乎很少上阁楼,更别提像从前一般圈坐在这里看书。
男人倚靠着靠枕,而时哈则窝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有力的双手从背后将她圈住,轻轻揉着她有些吃撑的肚子。
她翻开笔记本——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墨水字也有些毛边,但依稀可见字迹工整干净。和他现在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的字迹有些区别。
“我记得这本大概是十岁开始写的。”
“十岁吗?”
时哈一页一页地翻着,发现小时候的司清砚字里行间虽然带着年龄不符的早熟,但依旧还是充满了童真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上面有他因老师/长辈/父亲的夸奖而高兴,因父亲的批评而伤心以及没有做到最好的难过和反思的事。
也有他因为在路边遇到了一只小猫而觉得可爱,驻足观察甚至是摸了它好一会儿而有趣的事。
日记并不是每天都在写,有时候隔了两三天,有时候隔了一两周,乃至是一个月。
随着成长,字里行间的语言也越发成熟,内容慢慢变得简洁起来,情绪再也不像小时候那般外露,就像是例行公务般的简单纪录着。
“其实长大后写的东西会很无聊,基本上是学习和管理家族相关的一些感悟和心得。”
就像他这个人一般,虽然看过很多书,学习过很多东西,但他认为自己的生活之于时哈,称得上“无趣”和“枯燥”。他有些担心,她会不喜欢,甚至连带着认为他也是无趣的。
“不无聊啊。我感觉很有趣,这些东西我都没有经历过,感觉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一样。而且这些文字组成的故事对我来说是了解你过去的很好的方式。”
时哈其实很好奇,充满了探索欲。
她能够通过这些文字拼凑出一个过去的、她从未见过的“司清砚”。
看着看着,她还会和男人一起讨论里面的内容。
“为什么你不喜欢吃辣?我觉得辣的食物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我建议你多多尝试。”
男人点头:“好,以后你带我去吃。”
“你居然喜欢看恐怖悬疑电影?我感觉好吓人啊…还有,你觉得男女主的亲密互动是很多电影里画蛇添足的败笔,不应该存在吗?”时哈扭头盯着男人,默默从他身上爬起来。
司清砚又将她紧紧圈在自己怀里,蹭蹭贴贴:“那是从前的想法,现在我认为亲密互动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时哈继续瘫在男人怀里翻看着。
“我感觉你从前特别渴望得到你父亲的认可与赞赏。”
男人微愣:“是的。人一向会向往自己没有的东西,我小时候很缺爱,所以内心非常渴望‘父爱’,得到父亲的关注认可和夸奖会让我感受到‘爱’的存在。”
时哈默了默,
小狗忽然翻身将小猫抱在怀里,不停地蹭着他的脖颈和耳朵,最后将自己的下巴磕在他的头上,安静又紧密地将男人抱在怀里。
良久。
她才松开垂眸望着他:“这样吧,你等量代换一下,把我对你的爱当成父爱母爱,我不会介意的。”
司清砚:“……”
看得出来她是好心,但他介意。
…
看着看着,时哈的手机铃声响了——是柳盈盈。
“喂?”
柳盈盈风风火火的声音立马传出:“你在司家吗?他有没有带你来啊?我跟你说,他要是今天没带你来司家,他对你绝对不是真心的!”
闻言,男人眉梢微挑。
“我在司家啊。”
“你来啦?他带你来的?”
“对,他说带我来参加他父亲的寿宴。”
“这还差不多。对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刚到。”
“六楼。”
“六楼哪里?这么大,位置精确一点。”
“司清砚房间的阁楼,再精确一点就是他的怀里。”
对面蓦地陷入沉默。
“滴——滴——”
时哈眨了下眼睛,怎么突然就挂了?
不过下一秒,她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微信。
【得意大弟子:祝福,恭喜(图片)】
时哈:?
你这祝福看起来有点……不太情愿啊?
第213章 时哈,我未来的妻子(加更11)
司清砚把柳盈盈这种行为当成幼稚的嫉妒。
所以他接过时哈的手机,在网上搜了一张“百喜图”发过去。
时哈:“……”
你俩半斤八两。
两人在阁楼一直待到晚宴开始,作为继承人的司清砚不得不出现时,他才不舍地离开。
他很喜欢待在阁楼,从前是,现在也是。
“你想去看看吗?”
时哈看看还没看完的日记,又看看旁边放置的糕点零食饮料,感受着冷气的凉意和毛毯的柔软,默默摇头:“不了,这里很舒服。”
有吃有喝又安静舒适。
简直是最适合她的狗窝(?)
她想不到自己下去有什么必要的原因,是去看那些完全不认识也不打算不想认识的各个家族的人吗?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推杯换盏,同时还要各种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或者是向其他人宣告她的存在和司清砚的关系?
前者好麻烦,后者没必要。
“那你等我。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回来,如果你想离开的话,就按门口的门铃,会有人来陪你的。”
“okok,你去忙吧。”时哈挥挥手,继续看起日记来。
她想要了解他更多一点——
过去的他,现在的他,未来的他。
都想要去了解。
…
晚上九点多,寿宴才差不多结束,而宾客们也都纷纷离场,老宅里几乎只剩下司家主家以及部分分家的人。
司清砚将时哈带到一间富丽堂皇的会客厅,长桌中央是一名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但浑身上下透着冷硬淡漠上位者气息的成熟男人。
而旁边则坐着优雅精致的女人和绅士儒雅的男人。
三人谈论着,虽然男人和女人脸上都带着淡笑,但气氛却莫名的显得有些冷硬。
给时哈一种这三人完全不熟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司清砚如果在这种家族里生活成长,能明白“爱”是什么,那才是真的不正常。
“清砚来了?”侧位上儒雅的中年男人朝司清砚轻笑道,而一旁的女人也朝他点点头。
“姑姑,姑父,父亲。”
主位上的男人颔首:“来了?这是?”
司清砚的声音极为郑重:“时哈,我未来的妻子。”
时哈:“!”
虽然但是,她还是朝三人礼貌点头,然后问好。
男人没有理会她,而是盯向司清砚:“时?哪里的时?”
“无名无姓的时。”
“无名无姓?”司诀沉沉的声音蓦地拔高了些,“普通人?”
“是的,普通人。”
“司清砚,你一直很让我省心,我想你应该知道司家的规矩。”
“父亲,规矩是用来打破的。我认为有些规矩没有继续遵守下去的必要性。就像各地的许多习俗,有好有坏,而坏的习俗应该及时止损,而不是继续传承。”
“你认为商业联姻是错误的?”
“当年您喜欢同校学姐却被棒打鸳鸯时,难道没有产生过这种想法吗?您的记性一向很好,虽然过去了四十年,但我认为您应该能够回忆起当时您是什么想法。
您当时是什么想法,我现在就是什么想法,但我远远比您更坚决且毫不妥协。”
司清砚静静伫立在一旁,背脊挺直,从容不迫,声音平静又有力。
司诀面色微冷,没有说话。
一旁的女人忽然轻笑:“其实商业联姻也不全是没有爱情的婚姻关系,虽然我和你姑父是商业联姻,但在相处过程当中也慢慢对对方产生了好感,我们现在也过得很幸福。
而且家族并不是‘强行捆绑’,清砚你也可以选择自由恋爱,只有当你找不到合适对象的时候,家族才会为你安排合适的。”
“合适?指的是有钱或有权的吗?姑姑您可能不明白什么叫做‘自由’,所谓的自由是不受约束、限制和束缚。但您所谓的‘合适’,是圈定了条件的,我只能在你们画出来的圈里进行选择。
但如果我喜欢的人不在这个圈里呢?并且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如您一般幸运,能够和商业联姻的对象互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