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外边,没有院墙的阻隔,被寒风一吹·菊花就觉得身上又是一阵寒凉,忍不住往青木的身边靠了靠,这让她很恼怒——这个身子咋养不好哩?最使她不安的是,今年过年她就十四岁了,可是葵水还不见踪影。
她暗自叹了口气,希望这身体不要有啥大毛病才好。这脸上有疤痕她现在已经无所谓了,要是身体上有毛病,还真的不能等闲视之。
她听青木跟张槐说赵大嘴办酒席用了多少钱一桌,用了多少猪肉啥的,忽地想起什么来,对两人道:“马上要过年了,杀猪的人家也要多了。
我想,咱得把这猪肉都买下来。”
青木有些迟疑地说道:“怕是不少人家都要杀猪哩,咱也没那么多银子垫进去。”
张槐却沉声道:“这个不怕。等毛掌柜下回来进货的时候,跟他说清楚,要求他先支付些定金。不然等他明年想要香肠的话,咱就供应不上清南村的猪肉灌的香肠了。”
菊花道:“对,就这么办。毛掌柜是生意人,他可是精明的很,一定不会错过这些好猪肉的。再说,那些定金占用的时间也不长,他过年以后就能把香肠运到清辉去卖了。”
张槐说的正是她心里计划的,如果不利用定金的话,这笔生意就要失去了。要知道大部分人都会在过年杀猪,这个旺季一错过,平常想要吃肉还得专门到下塘集去买。
寂静的黑夜里,三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踩到枯枝“噼啪”作响。等出了村子,菊花才望见前边一点灯光忽明忽暗——那就是自己的家了。
她用手握握青木的手,对他说道:“哥,这一批猪怕是不少,咱家和槐子哥、小妹家,还有赵三叔家合伙灌这香肠。你要跟村长透个话,就说眼下猪不多,也没法子让大伙都参与进来,也省得人多嘴杂,泄露了这香肠的方子;等明年的时候,咱专门建一个作坊,家家都有份,那时就不怕了。”
青木点点头道:“这是肯定要说的。咱赚了钱,村里肯定有人眼红。眼下虽然不能跟他们说这法子,猪肉价不是提高了么。这也是为了大家好,要是跟他们说了,不出三天,肯定就传出去了。”
说着话,就到了家。
等菊花进了门,青木和张槐才返身回去吃酒席。
又到了杀年猪的时候,此起彼伏的惨嚎再次响起。
菊花召集了刘小妹、石头娘、何氏,每日不停地切肉、制作料、灌香肠。
可是,随着买的猪越来越多,那猪小肠根本就不够用,就算是把下塘集上的猪小肠全买下来,也不够。郑长河、张大栓和赵三甚至到各个村里去收集,也还是差许多。
菊花没有办法,把剩下的猪肉全部腌了腊肉——好歹比光卖猪肉价格高不是。
毛掌柜又回来了一趟,将张槐家的香肠全部买走了,也很痛快地为正在制作的香肠付了定金,预定了明年来提货。
郑家买肉、灌香肠,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想不让人留心都难。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人心
首先就是花婆子。
她意外地得了梅子这个好儿媳,那是走路都打飘。梅子人好,家里也殷实,送去的那些彩礼其实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到时候梅子出嫁还是要带过来的,她能不高兴么!
如今就剩下小儿子的亲事还没着落。
虽然上次提到菊花被李长明和李长亮兄弟俩警告了一番,可是她见郑家轰轰烈烈地灌香肠卖,那架势跟发了大财似的——竟然能把全村的猪肉都买下来,那得要多少银子?她就忍不住又心思活络起来,想着用个啥法子,让小儿子娶了这菊花才好,那不是啥香肠都清楚了?
花婆子苦思了好久,也想不到一个周全的主意。她也不敢跟两儿子商量,只能自个日夜琢磨着。
她每天皱眉苦思这件事,人倒显得安静起来,很是让李长明兄弟奇
不说花婆子大力开动脑筋,想点子沾郑家便宜,再说那另一个留心郑家的人是村长的三叔李明堂。
他自从为了买地基的事跟郑家争了嘴之后,就很是看郑家不顺眼,可是这郑家偏偏日子越过越红火,这个冬天怕是赚了不少钱。
他心里难免就嘀咕起来,难道郑家那风水真的好?
自家后来选的地也是靠山的,不晓得有没有郑家的风水好。
他见郑家把全村杀的猪都买去了,心里十分嫉妒,气恼地想,不是都说他家人心怀宽么?咋不见他们把这灌香肠的法子告诉大伙哩?
这日,他吃过晌午饭,背着手晃悠到李耕田家的院子里,跟大哥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晒太阳,一边闲聊。
聊了一会就见李耕田满脸通红、略带酒气地进了院子。
李明堂就笑问道:“耕田这是到哪家喝杀猪汤了?”
过年的时候,村里人杀猪,往往会很客气地叫李耕田去吃饭,不过他一般都不会去就是了。
今儿是周矮子家杀猪特地请了他去吃饭,顺便商量明年在小青山盖房子的事,所以他也没推辞。
见三叔问他,便搬了只小板凳在一旁坐下——他嫌石凳太冷——伸直了腿靠在石桌上,把脸迎向太阳,舒服地长出了口气,笑道:“周矮子家。
李明堂心中一动,问道:“周矮子也把猪肉也卖给郑家了?”
李耕田笑道:“自然是卖给郑家了。他家可是多出了两文钱一斤哩。不卖把他,难不成要卖给集上?这大过年的,集上的猪肉也多不好卖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