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初序茫然。
喜娜便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贺初序对此戏谑地笑了一声,仿佛他的行为有多么不堪。
商皑眉宇拧紧,望向人群后清清落落站着的纪湫。
纪湫眼神平静。
或不齿,或厌弃,或鄙夷……这些在她眼里统统看不到。
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情绪。
贺初序却表现得很是兴奋。
之前无论他和涂嘉世怎么嘲讽他,商皑也难有动容,此刻发现这样一个高冷的人竟然做出偷藏饰品睹物思人的事情,心里又痛快,又不痛快。
但无论如何,他此刻摸准了商皑的痛处,于是便就像护士扎针,要朝着血管狠狠扎去,把他的尊严踩得粉身碎骨。
贺初序笑着,堂而皇之地从喜娜手里拿过蝴蝶钗环,“我倒是想看看,这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需要堂堂商总不惜做出如此肮脏下作之事。”
他还未看两下,东西就被一只手拿走了。
贺初序回头时,却见蝴蝶钗环已经从纪湫手中落在了地上,随后她厚底高跟鞋一下子踩了上去,钗环在她脚下裂开。
商皑猛然抬起头去看她。
“脏了,不要了。”她说着,又碾了碾。
整个过程连眼睫也未掀一下。
贺初序和涂嘉世以及喜娜都愣了。
直到纪湫吹着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朝他们淡然地开口,“你们都很闲是么。”
贺初序和涂嘉世面面相觑,当下还有点捉摸不透她。
纪湫却全然未把一切放在眼里,对喜娜吩咐一句,“叫纪骁过来把这里收拾了,别到时候给他留东西。”
喜娜恍然大悟。
这里钗环哪怕是碎了,尖锐的角还是能当武器使用的,给别留在这给了商皑可乘之机。
纪湫说完一刻也不愿多待,转身洒脱地踩着高跟出了门。
仿佛没有看见那一堆碎片前,目眦尽裂的男人。
仿佛是这一跤摔得太狠了,把他骨头都拆了,皮肉都割了,疼得他撕心裂肺,透不过气,连望着那个女人的眼睛,也烧得人好像万箭穿心。油煎火燎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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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湫双手抱胸站在单向玻璃门前未走。
她神色冷淡地望着牢房里的一切。
贺初序和涂嘉世也算是解了气,风轻云淡地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听到传话后的纪骁在三分钟内提着洒扫用具脚底生风地赶过来,极其狗腿地把碎在商皑面前的那些拆坏残骸打扫干净。
商皑在地板上保持着原样,蜷着身子没有动静。头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唯有一双眼睛,好像心灰意冷地望着虚空,像被抽光了灵魂的空壳。
喜娜在旁边莫名其妙地看着纪湫,“主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她搞不懂,为什么纪湫迟迟不离开,难道是把人搞得这么狼狈过后还要在边上欣赏一番?
纪湫的阴险果真不负喜娜所望。
“我在琢磨怎么让他生不如死,这些……远远不够。”
喜娜闻言都不忍毛骨悚然。
“主子,那我还需要去饰品部申请一只同样的钗环吗?”
纪湫未看她,但眉头皱了起来,“你想干什么,拿同样的东西过来恶心我?还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今天的丑闻?这事情谁都不许说。”
纪骁手脚麻利地打扫干净,还用消毒剂使劲地擦了擦,起身后原本对商皑幸灾乐祸几句,却冷不丁看到他双眼灰败,半死不活的样子。
生怕被这将死之人记恨上,今后遭遇恶鬼上门寻仇,于是赶紧抖索着身子慌不择路地逃了。
出门后对纪湫点头哈腰,纪湫连个眼神也没给,迈开步子潇潇洒洒地侧身越过,纪骁又舔着脸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午夜十二点,距离商皑发作的傍晚十点,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床上的遮光帘里,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纪湫凭借记忆,一路摸着床和梳妆台,蹑手蹑脚地走到待洗衣物前,脱下睡衣换上,再摸出一件外套把自己裹了起来。
她悄无声息地超近道避开监牢ABCD区域,从后方的监控死角进入。
第64章 “你竟然也敢称配得上我……
之前和韦恩认真谋划的计策牢记于胸, 从房间到监牢区域几乎都没有出什么差错。
然而跨越那片草地的时候,不曾想给蚊虫喂了个饱。
她刺挠得难以忍受,偏偏又不敢蹦跶, 头顶上的探照灯跟刀片似地从头皮一次又一次地剃过, 吓得她埋在草笼子里不敢轻举妄动。
等纪湫出去的时候,小腿成片成片的疙瘩, 触目惊心。
这山里的蚊子就是烈性。
纪湫一路上都在生气。
她实在不能做到冷静。
只有老天鹅知道,她胆战心惊地从实验室偷来药, 又千辛万苦把药粉装进她闷在被子里精心改造的蝴蝶钗环里, 费了多少脑细胞么!
然而她牺牲几晚上睡眠, 好不容易交到他手上的东西, 这块木头只拿眼睛看,不拿嘴巴吃!
亏当时她还把钗环拍到他的掌心里, 甚至还把他的指头往回握了握。
商皑,你这个笨蛋难道都没有看到我眼神的九分清冷以外,还有一分堪比临终托孤般的郑重么?
好吧, 就算这个男人,他视力差看不到, 感知迟钝体会不到, 那至少东西在他手里, 拿回去不知道掰扯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