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这是在救你!”
不等他话说完,纪湫朝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闵玉吃痛,肩膀一斜,纪湫就摔了下去。
眼看大门就要关闭,只剩下一臂的缝隙,纪湫想也没想,就往里钻了进去。
她重重地砸进了水中,带起一连串细细密密的气泡。
纪湫在深不见底的水里呛得厉害,这时有只胳膊搂住了他,将她往上带。
终于,她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来,抓住身后的锁环。”商皑抓着纪湫的手腕,引领着她碰到了一个冰凌凌的东西。
纪湫听话地抓稳,之后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才看清面前景象。
“商皑……”
她哽咽出声,环住了他的脖子,茫然无措地抽泣起来。
商皑拍拍她的背,“傻瓜,你怎么也一起下来了。”
纪湫在他颈窝蹭了蹭泪水,瓮声瓮气地说,“我总不能跟着闵玉走。”末了声音变得微弱,有些执拗地说道,“而且我也不能扔下你。”
纪湫觉得这些人真的很可恶,很过分。
当时商皑双手还被捆着,他们却将他直接扔了进来。
这里本来已经盛了满满当当的水,还源源不断的有水流从头顶注入,这分明就是要溺死他。
幸好,商皑游到铁锈恒生的壁刺上,割断了手腕的绳索,否则,纪湫要是再晚一秒进来,说不定商皑都已经沉底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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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玉脖子一圈紫红色的牙印,往外渗着血,他疼得呲了声,来不及再耽误,往对面一条通道奔了过去。
这时门已经被破开,一队国际武装人员强攻入内。
早知纪湫在里面,警方贸然行动必然会激怒闵玉,造成对人质的威胁。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商皑不顾众人反对,一腔孤勇闯入地下密室,携带微型设备,先将机关捣毁,探查密室防线和地势,为守在外面的救援队员们传送一手情报,最后与闵玉周旋,为警方争取时间。
只是闵玉个性残忍,即便是最后一刻,他也想着害人。
原本就打着让纪湫和商皑天人永别的念头,又怎么会因为警察来了,就饶过他们?
他不好过,别人也休想好过!
更何况,闵玉根本就没有认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
他的伙伴,会来天台接他。
警方在背后穷追不舍,闵玉逃得惊险,但望着近在咫尺的出口,他开始显得十分亢奋。
然而当他冲出天台大门的那一刻,急速涌动的气流却刮得他睁不开眼。
天已经亮了,在刺眼的晨光中,直升机已经起飞。
巨大的螺旋桨卷起漫天尘土,割裂了空气,也割断了茂密的枝干树木。
机械沉闷的嗡嗡声,就像是死神的嘲笑,风一道道刮来,把他的脸扇得火辣。
闵玉不可思议地抬头,从阳光和沙尘里看见舱门口有一架枪对准了自己。
他飞快地反应了过来,拼命往回奔。
就当他一只脚已经跨入门槛的刹那,只听“砰”的一声。
闵玉惊恐地伏面倒在了地上,背心一团血红漫开。
孟兰宴嘴角咧开一丝残忍的笑,收回了枪支,“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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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树冲到了密室严丝合缝的石门前,他疯狂地拍打机关,然而大门纹丝不动。
苍洱在后面催促他,“怎么回事,打不开?”
夏树心急如焚,“闵玉把机关改了,只能打开一次。现在水牢已经完全开不了了。”
纪湫听见了夏树的声音,他们在外面绞尽脑汁,尝试了各种方案,这石门也是各种乒乓轰隆地乱响,不幸的是,石门最终还是没有被撼动分毫。
纪湫和商皑也尝试了无数的办法,仍旧无济于事。
唯一的变化,只有流逝的时间,和越来越深的水。
水牢的水已经慢慢开始淹到天花板,纪湫吃力地攀着墙边一道细梁,水时不时会漫到鼻尖。
商皑的脸色已经有灰败,他背后那道长长的刀伤被水泡得发白。
然而他仍旧是坚持用仅剩的力气,托着纪湫的身体,让她得到更多呼吸的空间。
纪湫不敢乱动,她一动,水波涌动得厉害一分,水线就把他淹得更多一分。
“商皑,你自己也来抓着吧。”她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
商皑挂着满脸的水珠,艰难撑开眼看她,“湫湫,我问你一件事。”
纪湫红着眼睛,胸膛抽了两下,颤着声,“你说。”
他疲倦眼睛弯了起来,“假如我死了,往后的日子,你还会记得我吗?”
纪湫有些被吓到了,几乎是要哭出来了,“商皑,你别说这些死不死的好吗。”
商皑叹息一声,就算没听到答案,也好像并不怎么遗憾。
如果记忆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他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水牢是特殊设计,肯定是打不开了,系统说它可以帮忙,让他活下来。
毕竟恶女配要死了嘛,一切结束,这个世界回归正常,系统稍稍钻点漏洞,主世界也不会过度管太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商皑却在协议的选项里,填写了纪湫的名字。
无论系统怎么骂他劝他,他坚持希望活下来的那个人,是纪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