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资料太宝贵了,全面到恐怖,创新到极点,就是专业领域的学者教授应该都很难找到,更何况有人还愿意给自己讲。
这比她看十本书,查十个月的资料都更有用。
纪湫难得不心动。
就算是不参加比赛,不写完论文,她都很愿意多学学。
“那就多谢您了。”
一下午的时间,原本忙碌的顶层办公室出现了“千年难遇”的空荡。
从S国完成签约回来陈经理从直升梯来到顶层,他正要把文件交给董事长亲自过目,却被风风火火赶来的梁慈拦了下来。
“陈经理把文件给我吧。”
陈经理很是不解,正要拒绝,抬头往百叶窗一瞧,却是呆住了。
偌大的办公室内,电脑前的椅子上却没有商皑的人影,与之相替的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
她低着头看着桌面的白纸,认真听着讲解,时不时点头应答。
而那个正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人,正是他们的董事长。
董事长屈身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眼神很认真,也很笃诚。
陈经理就没见过董事长眼睛里有过温度,当下就皱起了眉,“董事长不是个独子吗?还有个亲妹妹?”
梁慈解释道:“是独子没错。”
陈经理更不解了,“那怎么还辅导起功课了?”
梁慈笑说,“不是辅导,是谈。”
陈经理更加莫名其妙,“谈啥谈?跟个小姑娘有啥好谈的?”
梁慈摇头而笑。
陈经理表示很匪夷所思地走了,梁慈则站在原地又往里看了几秒。
此时正是傍晚,霞光染红了云层,也染红了玻璃。
整个屋子柔情蜜意,流光溢彩,像被泼了会发光的颜料。
天边的太阳是红彤彤的鸭蛋黄,被前面的建筑挡了一角,投来束不规则的光影,正好打在书桌前,两个人的神情都很专注,漆黑的眼睛在光里,被照透了,在剔透的虹膜上呈现出一种温柔的琉璃色。
梁慈想起刚刚陈经理的模样,不由深吸了口气,“怎么就没人来找我谈谈。”
时间来到了六点,纪湫打扰商皑多时,特别不好意思。
“打扰您这么久,太难为情了,我该走了。”
商皑不带情绪地看她,“时间确实不早了,缺的那部分资料,明天去东江区的办公室拿,你什么时候有空。”
纪湫:“我明天全天都有空,您直接让那边的人给我吧,免得您多跑一趟。”
商皑:“嗯。”
纪湫告别后,走到江边去坐车。
此时是晚高峰,道路特别拥挤,纪湫打不到车,也挤不上公交。
她在手机上跟贝筱聊天。
【狗子,我人都累傻了,那么大一堆书,我一个人扛了八层。】
【哦豁,你废物美人的形象立不住了。】
【啊,我想当废物。】
贝筱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纪湫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被抓去干活了。
纪湫跟贝筱说了资料的事情,贝筱难免觉得吃惊。
【商先生人真好哎,看着冷,但挺热心的嘛。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今天找了他,今后就只能找他了。毕竟是这么难的东西,除了他没人能问吧。】
纪湫道:【当然不是,他说会让下属发给我。人家那么忙,能跟我说这么一会已经是极限了,还像让别人天天讲,想得美嘞。】
晚高峰一直持续到了七点半,天已经黑了。
江风呼呼地直往人吹,纪湫今天穿得不多,冷得直哆嗦。
路面稍微畅通了一些,但人还是很多,车费溢价高了几倍,还是免不得排队。
纪湫一看提示,前面有十二个人等候,人都傻了。
本想给家里的群里求助,看哪个哥哥姐姐在附近。
但点开群聊又有些犹豫。
如果上了车,免不了又有一番盘问。
而且好不容易摆脱了接送的命运,要是又开了头,今后断不了怎么办。
她就又没自由了。
纪湫正思考,一辆轿车就停在了路边。
车窗滑下来,纪湫在凌乱的风中吃了一惊。
夜色下,商皑的皮肤白得有些过分,眉眼就像水墨,深邃氤氲。
“还没走?”
纪湫无奈,“应该没多久了。已经叫到车了。”
她不太想搭他的车,无论刚刚有过怎样的相处和交谈,毕竟都才认识不久。
商皑没有提出让她上车,却是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男人已经穿上了外套,考究的西装被他穿得英朗俊逸。
本来这辆车就已经很招眼了,从车上下来的人更是吸睛,但出于礼貌,仍是只拿眼风悄悄地扫。
纪湫有些茫然,却见他探身过来,扫了眼她的手机,“这里车多,前面有八个人的话,应该很快能到你了。”
说完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条丝巾,直接塞进了她里,“朋友送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放车上好久了。江风大,别着凉了,围着会好点。”
说完对她挥了挥手,“你慢慢等,再见。”
纪湫连忙反应过来,点头回应,“你慢走……”
看着车尾淹没在了夜晚的霓虹里,纪湫才收回手里的丝巾发呆。
她其实是有点不想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