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谌道:“若是有人中此毒箭是否能存活?”如果中此毒箭能活下来,那么今日针对韩钰之人,就有可能是当年的“珍珠大盗”。
孙郎中向魏元谌摆了摆手,眉头忽然紧紧地皱起:“你让我想一想。”他的目光落在那箭头上。
“尝后舌尖发麻……比曼陀罗花烈性,是草乌……”
“不对……不对……不止是草乌……”
孙郎中自言自语了片刻,忽然起身离开屋子,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初九想要追过去却被魏元谌阻拦:“让先生独自一个人想想。”
初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暗卫已经将崔家庄子周围都找遍了,却没有发现‘珍珠大盗’的踪迹,当时下了一场大雨,许多痕迹已经被雨水冲刷掉,暗卫还会继续追查。”
初九忙乎了整整一夜,却一无所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孙郎中捧着一本册子重新走回来,“我以前接诊过一个病患,也是中过毒,与这个十分相似……草乌最终伤及心脉……附子让人浑身脱力……还有……这毒药不会立即使人致死,会让人失去行动之力。”
魏元谌道:“中箭之人逃走了。”
孙郎中道:“那此人定然身手了得,不过这样奔逃会让血流加快,中毒更深。”
魏元谌接着道:“他很快就将箭拔出。”
孙郎中摇头:“那也无用,毒会残留在他身体中,渐渐侵蚀他的心脉,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孙郎中用手指着那脉案:“我诊治过的病患就是如此,他的情形与三爷说的差不多,被人用毒箭射中了肩膀,后来靠着身手了得逃脱,虽然及时拔出了毒箭,剜肉疗伤,依旧让毒性残留在身体之中,支撑了两年再也难以为继。”
魏元谌皱眉将脉案接过来仔细查看。
“如珺请我为他医治,他虽然手上有人命,杀的却是个贪官,而且他会落得这个结果,也是因为遭人陷害。
那害他的人想要生擒他留为己用,如果当时他肯束手就擒,就还有一线生机,但他死也不与那些人为伍……
唉,也是一个可怜人,心脉受损,日夜无法安睡,我也想为他减轻些苦痛,可惜啊,他毒入脏腑,心脉千疮百孔,医不得了。”
魏元谌看向孙郎中:“您说的病患是谁?为何如珺请您为他医治?”
孙郎中拍了拍头,他只顾着说那毒性和脉案,竟然忘记提前因后果:“因为当时他就是刑部大牢之中,如珺派药时照顾他,所以知晓他的事,他就是杀了户部员外郎的张原,如珺称他为张老爷。
这人性子疏朗,身手不错,从我的药箱中拿走了萱草我都不知晓,还是如珺后来告诉我的。”
魏元谌道:“萱草?”
孙郎中点头:“也叫金针菜、忘忧草,大同府最多,山西常用来做菜,如珺说张老爷偷萱草是为了一解乡愁。
张老爷被朝廷正法之后,如珺还让我帮忙收敛尸身,送上一包尚好的萱草祭奠,张老爷该是山西人。”
山西,张老爷,当时两年前中毒。
魏元谌抬起头来。
第68章 拆穿
繁杂的线索全都冲入脑海之中。
张老爷是谁?
魏元谌目光变幻,这张老爷的身份如此接近“珍珠大盗”,一切真的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暗中安排。
魏元谌立即看向初九:“让暗卫送消息给二叔,让他查一查这个张老爷。”
初九应了一声立即转身去安排。
魏元谌相信孙先生的医术,当年的“珍珠大盗”中了毒箭,必死无疑。
那么出现在林太夫人庄子上的人是谁?他为何假冒“珍珠大盗”?
魏元谌的目光落在那支袖箭上。
袖箭携带方便,常常绑缚在手臂上,何故偷袭了韩知府之后,会掉落在树上?
除非有人故意留下。
一桩案子里,有格外类似凶器的东西出现,通常都是用来以假乱真,让人以为这就是真正的凶器,而真正的凶器早就被带走了。
一支袖箭而已,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魏元谌站起身,他要再去林太夫人庄子上看一看。
林太夫人庄子一直被衙差把守,案子没有查清之前谁也不能任意在庄子中走动,魏元谌一路去往发现袖箭的榆树下。
初九半晌才气喘吁吁的跟上来。
“三爷,您在找些什么?”三爷骑术了得,他吩咐完暗卫一路追赶,小心脏都快要跑出来了。
望山跑死马。
三爷就是他面前那座山,而他的马腿已经要断了。
魏元谌没有说话,整个人站在斑驳的树影下,看向屋子中。
“珍珠大盗”应该不知道当年偷袭他的人是谁,否则这样的江湖游侠向来快意恩仇,定然早就下手报复。
那么七年时间一直按兵不动是在等待时机破案吗?
借着这次太原府案子终于查清了七年前的往事,于是“珍珠大盗”在暗中向韩知府动手,这样推论袖箭、字条都该是临时准备的,要做这些事,必然要在庄子上停留一段时间。
那么,从韩知府暴露到被袭,“珍珠大盗”都该一直藏身在韩知府不远处。
偷袭韩知府之后,珍珠大盗留下小竹筒,帮府衙揭穿韩知府的罪行,光是留竹筒之事看似艰难,其实不容易,这竹筒不能落在韩知府手中,要必须安全递交给审问韩知府的人才行,珍珠大盗怎么能断定冯安平与韩知府不是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