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义吩咐管事:“打水给魏通政梳洗,我去换件衣服。”
管事应了一声。
既然侯府有客,顾子言不便久留,上前与顾崇义告辞:“改日再来与伯父说话。”
顾崇义颔首。
顾子言本欲这样离开,仔细想了想又快步走到顾崇义身边低声道:“伯父,我祖母……可能有事想要请伯父帮忙,伯父若是不便就回绝了。”
顾崇义看向顾子言。
顾子言道:“是我大妹妹的事。”他不好私下里议论长辈,又再行了礼。
顾崇义心里有了思量:“我知晓了,你自去吧,不必再管。”
顾子言应了一声告辞向院子外走去。
顾崇义叹口气,如果顾崇文能够聪明些,也就不用言哥儿为家中操心了,不过魏元谌也就言哥儿这样的年纪。
……
顾子言刚走出宝瓶门,就听到身后有个声音道:“顾大爷留步。”
那声音清亮中带着几分低沉,顾子言立即转过头去,看到了走过来的魏大人。
顾子言躬身行礼:“魏大人。”
“顾大爷在国子监?”魏元谌道,“可是明年要入场参加秋闱?”
顾子言脸微红:“正是。”之前他自信满满,哪知道天外有天。
魏元谌道:“我大哥也曾在国子监读书,师从国子学章博士。”
国子学博士只收三品官员以上的子弟为生,而且要求甚严,必须课业让章博士满意,否则就算家中门庭再高也是无用。
魏元谌神情自然:“我听说章博士今年要收学生,并非就在三品官员子弟中寻觅,过阵子大约会考经义,顾大爷若是有心,不放多做做功课。”
顾子言听到这消息满脸惊讶,眉眼之间渐渐笼了一层喜气,他躬身向魏元谌行礼:“多谢魏大人告知。”真的是这样,他定要把握好机会,能得章博士指点,明年的秋闱又多了胜算。
看着顾子言离开时欢快的脚步,魏元谌转头看向身后的寿山石,有个人影藏在其中,他不留痕迹地向后退了两步,看向旁边的初九:“蕙香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初九道:“蕙香的爹娘已经不在,她有个弟弟前些日子离开了京城回青州府老家了。”
魏元谌淡淡地道:“三日之内将人找到,送信给青州府的人,将蕙香有关的事查个清清楚楚,尤其是她那弟弟。”
魏元谌拿出了一封密函却没有直接交给初九,而是直接递向假山石。
信函到了眼皮底下,顾明珠眨了眨眼睛看着那身姿笔挺的人。
魏大人脸上没有半点的笑容,眉宇如峰,眼睛里仿佛含着一泓清泉,脸庞白皙,发鬓鸦黑,就像刚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他微微侧过脸看向她:“认章不认人。”
第269章 独一无二
顾明珠看着那坚定不移的手臂,她早知道将那章毁尸灭迹是不可能的,只是没想到魏大人这么快就找了上来,生怕她不小心“忘记”了这回事。
顾明珠心中叹了口气,失算了,这假山石后没有别的出口,她就像跑出去调皮的元宵,忽然被堵在了洞里。
元宵还能挣扎这刨土想要逃窜,她脚底下是青石板路。
魏大人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向她脚下乜了一眼。
“现在编理由还来得及,”魏元谌道,“就是不知道一会儿侯爷会不会寻你。”
顾明珠仰起脸,一双眼睛蒙了一层雾气,嘴边扁了扁,似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魏元谌手臂一软差点就收回来,要不是亲手把印章放过去的,他必然要以为错怪了她,好在他亲眼看着证据确凿,任谁来都没有法子翻案。
顾明珠道:“这事委实与我无关。”
魏元谌细长的眼角微挑:“我早知你觊觎我身上的印章,在金塔寺你可不就到我腰间去找,还发现了我的符信。”
顾明珠眨了眨眼睛,这是哪辈子的事了,怎么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顾明珠无辜地道:“魏大人记错了,我是被您的绳子绊了一跤。”
魏元谌面色不改:“没去摸符信,怎么能猜中我的身份,半夜里让聂忱来寻我踪迹?”
顾明珠忙赤诚地道:“不用摸符信也知道魏大人身份,魏大人天生英武,身上自带贵气,一看就非旁人能及?”
明知她这夸赞之词是假的,他岂会因为假话而欢喜?
顾明珠眼看着魏大人脸上浮起一丝笑容,虽然一闪而逝,不过可见方才魏大人是很欢喜的。
哪有人不喜欢听好话的,魏大人心中高兴了,她也该能走了,正要动腿,面前的身影又向前逼近了一步,他的腿比她长,她怎么也跑不过。
眼见那高大的身影就挤进假山石中。
宝瞳的视线也被被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大小姐了,宝瞳向院子里看了眼慌张地道:“侯爷来了。”
魏元谌却似巍峨的山峰立在那里动也不动。
这一招竟然没有奏效,宝瞳又是着急又是担忧,看到初9站在旁边,恨不得一脚将初9踢进沟渠。
假山石内,顾明珠愈发觉得气氛有些局促,只有她与魏大人面面相对,说来让人恼恨得很,这里是她家,她却不敢大声呼救,魏大人不但有备而来,而且是要准备秋后算账。
顾明珠下意识摸向腰间,小竹筒用来招呼魏大人不合适,曼陀罗粉没有大碍,最多就说魏大人旧疾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