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申二老爷迟疑间,那青年关上了门。
申二老爷望着那紧闭的大门,心中涌动的满是苦涩。
“老爷,”管事上前劝说道,“我们走吧,这边不行我们再另想法子。”
申二老爷转过头看着通向胡同外的那条路,他是能走回去,可申家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申二老爷没有挪动脚步,反而上前敲响了门。
走回院子里的吕光,听到身后响起的动静,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柳苏低声道:“二哥,我要去开门吗?”
柳苏想起大小姐的嘱咐:“给他一炷香的时间。”大小姐说过,这位申二老爷没有决心的话,就不必见了。
冷风吹入胡同中,申二老爷整个人冻得僵硬,有几次他想要转头离开,可想一想申家的处境,他最终还是留下了。
终于面前的门再次被人打开,方才那青年再次出现在眼前,申二老爷没有迟疑,径直开口道:“你们坊间人不是说,只要给银钱就会帮忙查案吗?为何要将人拒之门外?”
吕光定定地看着申二老爷:“我们坊间人是这样的规矩,但我们只会查实情,不会为人做遮掩。”
申二老爷点头:“那是自然。”
“还有,”吕光道,“我们除了接官文榜上的涤犯之外,只为信任我们的东家办事,需要白纸黑字具写清楚,免得查到半路遇到难处会被东家舍弃。”
申二老爷脸一僵,不由地想起了严参,当年他也是这样请了严参帮忙查申家的案子,到了最后……严参落得那个结果,难不成坊间人还知晓那些事?坊间人就好似因为这个不愿意让他进门。
真的是这样,坊间人比他想的更加厉害,他更不能就此放弃。
申二老爷心里一阵慌跳,宛如擂鼓般,他半晌才道:“我愿意与你们写文书,无论查到哪一步,我都不会不认。”
青年终于闪身让开了一条路。
申二老爷提起了袍子,移动着冻僵的腿向院子里走去。
吕光将申二老爷带去了主屋。
申二老爷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坊间人的主事,没有进门之前他还能听到院子里喧闹的声音,坐在这里之后,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
提及坊间,想到的都是贩夫走卒之徒,可这个查案的“坊间人”却比大户人家还有规矩似的。
申二老爷抿了抿嘴唇,他当年听过严参提及坊间那些善侦查之人,没想到严参死后六年他真的要寻到坊间人帮忙。
申二老爷思量着,耳边依稀想起小妹哭泣的声音:“如果当年我们听严参的话一直查下去,申家也许不会有今日。”
一个人走进屋子,申二老爷回过神来,抬起头看过去。
来的男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英气,眉宇中有股超乎他年龄的老练,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目光与他相对一瞬,好像就将他看了仔细,态度更是不卑不亢,他有官职在身,却也不能压他分毫。
“您是国子监祭酒申大人,”聂忱道,“我是坊间人主事聂忱。”
申二老爷站起身将聂忱让到椅子上坐下。
聂忱径直道:“我知晓申二老爷为何而来,在签文书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申二老爷,申二老爷肯回答的话,也许我们会考虑帮忙查案。”
申二老爷心中有所准备,他点了点头:“请说。”
聂忱道:“大兴庄子上的鲁家人,可是申家命人所杀?”
“不是。”申二老爷回答的很干脆,他见了大哥,大哥与他说朝廷虽然查到杀鲁家的人在为申家办事,是申家收揽的外姓人之一,但大哥只让他接应房家人,并没有让他去杀人。
房二老爷招认说,杀鲁家人的主意是大哥出的,房家还没到京城,大兴庄子上的鲁家人就被处置了。
如果房二老爷说的事实话,那些为申家办事的人,暗地里背叛了申家。大哥不会向他说谎,否则也不会让他想法子去找出安插在申家的眼线。
聂忱接着道:“另一件事,你曾找到应天府通判严参查案,后来为何不了了之?严参为此受了重伤,你们也不管不问,直到严参因杀人被处斩。
你们是不是舍弃了严参?”
申二老爷心中一跳,坊间人果然知晓这件过往,他们是在替严参质问他和申家吗?
果然犯过的错,永远都抹杀不掉。
第399章 夜归人
申二老爷还没有说话,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一个女子走进屋子给聂忱和申二老爷奉了茶。
那女子走路面带纱罗,让人看不清面容。
聂忱看向紫鸢:“谢谢四妹。”
紫鸢点点头,带着阿瑾走出屋子,朝廷处置了太原的案犯,闫灏虽然之后立下功劳,但毕竟杀了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终究助纣为孽,就算最后看清楚回了头,也无法弥补当年的过失,难逃被正法的结果。
她将闫灏的尸身送回山西安葬之后,就前来投奔坊间人,浑浑噩噩地过了半辈子,后面的日子只想做些她觉得有意义的事。
紫鸢转身退了出去。
申二老爷端起茶,不知不觉半杯茶就下了肚,他开始回答聂忱的问题:“我托严参查案的事被二叔知晓了,二叔斥责我竟然擅自请人查问申家事务,并且二叔也让人探清楚了,族中五叔与那修家海贼早有勾结,五叔在泉州府私办了宅院,有房契、地契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