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谌在御前说的那些话,基本上全都得到了证实,这样想下去,谭定方或许也真的是同党。
等到郑如宗等人走远了,彭时下令:“将通州衙门里给郑如宗报信的人抓起来。”
抓捕还在继续。
郑如宗这些人所到之处都会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乔嵩目光幽深地望着这一切,看到现在他不得不承认,魏家是真的厉害,魏从晟生了一个好儿子。
“大人,”龙禁尉向彭时禀告,“坊间人要抓一些郑如宗的眼线。”
那些眼线混迹在民众之中,坊间人拿起来更加得心应手,而且也该给坊间人一些功劳,彭时点头算是应允。
彭时的回话传给了聂忱等人,吕光脸上露出笑容:“大哥,咱们立功的机会到了。”
聂忱道:“去吧,不要给义父丢人。”
吕光应了一声,临走之前想起来:“敲掉金牙不算丢人吧?”
聂忱板着脸正气凛然:“不算。”
吕光走了之后,聂忱摸了摸自己紧绷的下颌,方才他那个样子是不是与魏大人有些相似?
……
养心殿。
皇帝服了药之后精神好了不少,他强打精神重新回到养心殿继续看奏折。
越是在这样的时候,作为皇帝越不能有半点的软弱。
也许幕后的人是梁王,也许有人试图混淆视听,他都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养心殿的气氛沉闷,直到怀王被送回了京城才有所好转。
怀王回来了,至少证明那血书是真的,怀王没有谋反,但同时,也证明的确有人在背后设局,那设局之人心思歹毒,是想要他们父子、兄弟之间互相残杀。
内侍将怀王带上了大殿。
皇帝抬起眼睛看过去,怀王发髻被简单整理过,但面目因为受伤而红肿,虽然换了衣服,但肩膀上的伤过重,鲜血很快就将衣衫浸透了,怀王强忍疼痛,整个身体却忍不住簌簌发抖。
怀王跪在大殿上,重重地叩拜在地上。
皇帝看着仓皇、狼狈的儿子,这一刻父子相见恍若隔世。
怀王将出京前后的事仔细说了清楚。
“请父皇明鉴,”怀王伏在地上,“儿臣是曾有争储君之位的妄想,却没有勾结边疆将领意图谋反,也不敢加害兄长。儿臣从今往后再也不敢肖想这些,求父皇饶过儿臣这一回。”
怀王这是为了能够立功拼了半条命。
皇帝目光幽深,他的几个儿子,都是这样落入了别人的圈套,怀王若非事先发现了端倪,大约现在也被扣上了谋反的罪名,与太子当日的经历何其相像,只不过怀王比太子聪明一些,也比太子有勇气抗争。
“去吧,”皇帝终于开口,声音说不出的深沉,“不要再做任何事,不要再有任何算计,回府候着……”
怀王眼泪立即落下来,他再次重重地叩拜在地上,他为自己争来了一条活路,这其中的辛酸他会一辈子记得。
怀王规规矩矩地退了下去,步子迈得很小,整个人十分谨慎,之后他都会如此,再不会有半点僭越之心。
等到怀王退出大殿,黄昌小心翼翼地换了热茶放在皇帝面前:“天家,您刚刚好一些,还是不要太费神。”
皇帝没有作声,他一直看着怀王方才跪着的地方,那里有一滴鲜血,血腥气好像就此弥漫在整个大殿中。
黄昌能感觉到,皇上听到“梁王”这个名字后,心一直都是乱的,到现在看似平静,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安稳下来。
“皇上,慈宁宫让人问了,”黄昌低声道,“太后娘娘很关切天家的龙体,天家您看要怎么回?”
皇帝目光冷冽:“就说朕无事,请太后不要挂怀,朕政事繁忙,过几日回去探望太后。”太后是听到了风声,准备看他的笑话。
黄昌应了一声,迟疑片刻接着道:“太后娘娘还问坤宁宫娘娘怎么了?”
皇帝皱起眉头,魏皇后是劝谏他整饬内宫才会被他禁足,眼下魏元谌再次立功,太后这是要让他将魏氏放出来。
皇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朕要整饬内宫,皇后身子不好,暂时留在宫中将养。”
黄昌道:“奴婢这就让人去慈宁宫回话。”
皇帝嘴唇勾起,脸上露出一抹轻笑,都在逼迫他,先是魏氏后是太后,好像他的后宫必须要魏氏帮衬打理,魏氏想要利用这件事拿回皇后册宝,要看他答不答应。
他喜欢的人什么都会有,他厌弃的人,什么也别想得到。
皇帝伸手去取奏折。
“皇上,德妃娘娘宫中出事了,娘娘像是被人下毒了。”黄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别那么惊慌,可还是控制不住声音颤抖。
第449章 真情
德妃是体弱多病的五皇子肃王生母,在五皇子被封为肃王之前,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嫔位。
皇上登基之后纳德妃入宫,那时候的德妃年十八岁,算得上是个老姑娘了,原本并不适合参加遴选,因为她父亲是翰林院有名的大儒,德妃闺中时又有贤良的名声在外,这才能列在参选的名册之中。
德妃相貌娇柔,才华横溢,性情也是绵软,很少与人有任何冲突,刚入宫的时候并没有被皇上召见,要不是皇上与德妃父亲一起讲论道义时,再次被德妃父亲的才学折服,还想不起来这位大儒的女儿还在他的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