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再,再也不会偷偷剪你的头发了呜呜呜呜。”
“……”
“呜呜呜呜世子哥哥果然要死了,都,都不会说话了,嬷嬷,怎么办呀呜呜呜。”
魏世昭:……我没有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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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世昭成年后其实很少回忆幼时的事了。
那次意外,如今也就只在他手上留下了浅浅的一道疤而已,但今夜回想起来,却好像还能清晰的记起当时在厨房门口看到那一幕时自己急的心跳都要停半拍的感觉。
当时他的脑子好像空白了一瞬,什么也没想,就觉得可不能让阿霜受伤了。
想到那时她抱着他的手哭唧唧的模样,魏世昭轻轻笑了。
只是短暂的笑过之后又从记忆里抽身出来。
那时候他那样去保护的小妹妹,如今却躲着他了。
抿了抿唇,再又一阵秋风拂过时,魏世昭突然轻声道:“阿墨,你说阿霜是不是……”
不知怎么的,后面的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大抵是觉得自己也还需要想一想吧。
只是魏世昭怕自己想不明白,干脆直接去请教了他身边最有经验的人士,俞景。
别院的小花园里,魏世昭与俞景相对而坐。
他亲自给俞景倒了一杯茶,刚想不耻下问一些问题,谁想到俞景竟然先开了口。
“陆小姐家里正在给她说亲,今日她便要去相看了。”
魏世昭倒茶的手都停在了半空,愣了一会神才反应过来。
“说亲?这么突然?我怎么不知道?”
俞景好笑的瞥了他一眼,见他茶壶都放下了,索性自己给自己倒茶,边倒边说:“去清淮前将军夫人便在物色了,只是陆小姐没这个心思,当耳旁风了,大抵也是因为这样才没跟你说。”
魏世昭听后顿了顿,不知怎么的神色有些莫名起来,他垂眸,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茶盖,好像是在兀自喃喃:“阿霜答应了啊……”
“只是说去见见。”
俞景说了一句,看见他有些失神的样子又道:“你今日约我出来,本来是要说什么?”
魏世昭眼神闪烁两下,想到刚刚听到的消息,眼神飘忽起来:“也没什么。”
俞景看他的神色便猜到几分,直接问了出来:“你是不是想问我,陆小姐是不是喜欢你?”
魏世昭:……这人当真应该去算命!
“咳,”他轻咳一声,又被俞景瞥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低声道,“是想问问你,她这不是跟你家夫人交好么……”
俞景笑:“那你怎么不直接去问她?”
“那我这不是怕到头来是我自作多情?现在你看,她都要去相看人家了。”
魏世昭轻轻的哼了一声,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俞景老神在在的放下茶杯,看着小花园里的一片秋景,慢条斯理道:“先不说陆小姐是不是心悦你,你该先想想,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是否心悦你是她的事,你知道了又如何呢?”
俞景这番话将魏世昭问住了,是啊,他知道了又当如何?
他是将阿霜当做青梅竹马的妹妹、好友么?在清淮之前好像是这样的。
那回来之后呢……
魏世昭竟一时也有些说不准了。
在清淮,阿香陪他回去那日,乍一瞧见陆沉霜从未有过的消瘦和憔悴时,他心里是真真实实疼了一下的。
只是他尚还不能完全分清楚,这分心疼是源于两人青梅竹马长大的情谊,还是其他。
魏世昭抿着唇不说话了,俞景也没有做声,只让他自己想着。
过了一会,便听魏世昭问:“阿霜……她相看的是哪家公子?”
俞景想了想昨晚苏闻琢与她说的,而后道:“何太傅家的嫡次子,何琛。”
“何琛啊……”魏世昭低低说了一句,若有所思。
何琛这个人,品行才学都尚可,虽然算不上拔尖,但是脾气是顶顶好的,逢人面上便总挂着笑,凡事都很好打商量。
只是性子太过温柔,能护得住阿霜么?
魏世昭想了些有的没的,心里更不得劲了。
俞景抬眼看他,觉得给他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便又道:“两人现下应该是在万和苑。”
魏世昭听后下意识脱口而出:“走,你陪我看看!”
俞景接了自家夫人的“旨意”,自然不会推迟,从善如流的跟在火急火燎的世子爷后头出了别院。
万和苑是城西的一处大园子,隶属皇家,但对京中大家士族也是开放的。
因为四季景致都好,所以去的人也多。
此时在湖中一处蜿蜒的石桥上,陆沉霜正与一位锦衣公子走在一处。
那锦衣公子生的俊秀,一身白色圆领长衫,衣摆染了墨竹,一派斯文。
他眉眼常年带笑,看起来很是温和的模样。
而陆沉霜今日穿了一件非常温柔的湖绿色百合裙,走在他身边,微微侧头与他说话,而后掩唇轻笑,低眉敛目的,看起来很乖巧。
与平日里魏世昭所见的她大相径庭。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看起来竟然也很相配。
魏世昭拉着俞景站在不远处的假山后,目光直直的盯着湖中央的两人,面色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