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你了?!”
吕璋震惊质问,话音才落便沦落到自己脖颈架着匕首。
随之一阵凌乱脚步声。
他抬眼去看,见平阳长公主李妩带人闯进密室,顿时慌了。
李妩目光没有朝地上的吕璋瞥过去一眼。
她直直望向浑身湿漉漉、靠着墙壁勉力支撑的贺知余,绣鞋碾过吕璋的手指,在他的惨叫声中,走向贺知余。
眼睛艰难睁开一条细缝,望见李妩的脸,贺知余有些恍惚,以为是错觉。
却感受她温热手指抚上他脸颊。
“贺知余,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允许过了么?”
李妩眸光微沉,声音里透出一股冷。
贺知余勉力微微一笑:“让殿下操心了……”
李妩视线往下,看见他外裳残留的鞋印,也轻扯嘴角:“无妨,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有人上前来扶贺知余。
李妩松开手,终于回头瞥一眼被摁在地上的吕璋。
她抬脚朝吕璋步步走过去。
一双大红绣鞋停留在吕璋眼前,李妩抬脚,一脚踩在吕璋的脑袋上。
“废物!”
“就凭你们这些蠢货,还想动摇大晋根基?”
她脚下用力,吕璋又一次惨叫出声。
李妩冷冰冰道:“你伤了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60章 渡药 她端起药碗,选择以口渡药。
贺知余将计就计被贺安绑走, 李妩在外面等得一天一夜便彻底失去耐心。
她也猜到,贺知余多半出了事。
诱着贺安在宣平侯府对贺知余设下圈套,十之八九与被关押在大理寺水牢里的人有关。钥匙在贺知余手里, 大理寺的牢狱也非等闲之地,他们想救人,哪怕在大理寺有内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故而盯上手握钥匙的贺知余不令人奇怪。
但贺知余被绑走乃有意为之,按理, 对方计划应进展顺利,若不顺利, 自是出现意外。
最大的意外是贺知余的不配合。
为何不配合?李妩心觉, 是他们用的法子让贺知余没办法低头。
这亦是她失去耐心的原因。
索性带人找上门来, 先确认贺知余的情况,再行另做打算。
闯进密室,见到短短时间被折磨得形容憔悴的贺知余, 李妩知他受了虐待。残留在贺知余衣裳上的鞋印很新,吕璋人在此处,虐待贺知余的无疑也不会是别人。
若依着原本的计划,是要利用吕璋、让吕璋以为得到贺知余配合,再看他们下一步怎么做。
现下,李妩不想要那个计划了。
“把他绑起来。”
李妩绣鞋碾了两下吕璋的脑袋, 吩咐道。
被摁在地上的吕璋后知后觉自己应当是中了李妩和贺知余的计,心下骇然。
他挣扎中艰难仰起脑袋,一双眼睛却几乎只望见李妩鞋底。
“放了我!”
“否则休想从我手里拿到解药!”
吕璋叫嚷两句,依然敢威胁李妩,瞧不出忐忑与不安。
闻言,李妩不看吕璋,看向被扶着的贺知余:“他给你下毒?”
贺知余虽想回答李妩的话, 但恰逢毒性发作,痛楚袭来,强忍的面容控制不住几分狞狰,已如白纸的一张脸又冒出一层薄汗。李妩大步走向他,贺知余却又在毒药的折磨之下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再也无法强撑,彻底昏迷过去。
那口鲜血便吐在李妩身上。
大红衣袍上的一朵盛放牡丹被浸染出愈发深沉的颜色。
李妩冷眼睨向自己的一袭衣袍,嘴角忽浮现一抹阴森古怪的笑。
听见贺知余吐血声,被从地上拽起来的吕璋见贺知余昏迷,似乎十分满意:“长公主殿下,你想救贺大人?”
“虽不知你们究竟是何关系,但全天下也唯独我手里有解药。”
“想救他便放了我,否则殿下永远拿不到。”
李妩回身,似笑非笑看着吕璋。
她闲闲的语气反问:“要解药做什么?”
这般反应与吕璋的期待相差得太远。
吕璋想不明白,不是和贺知余串通设计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里怎么会不在乎贺知余?
不要解药……
难道看着贺知余去死?
但李妩面上不见着急,吕璋心下有些拿不准,不确定道:“殿下要看着贺大人去死?”
李妩弯唇一笑:“你们吕家上下给他一个人陪葬,他也不亏。”
吕璋因为李妩的话怔一怔。
他下意识认为李妩的话是开玩笑,却从李妩的脸上辨不出玩笑之意。
吕璋心底生出忐忑,再无之前的狂妄与嚣张。
“殿下怎么敢?我祖父乃是三朝元老,殿下岂可做这等事情!”
“你试试啊。”
李妩又一次示意把吕璋绑起来,轻笑道,“试一试,看我到底敢不敢。”
吕璋看着李妩的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妩侧眸,慢悠悠吩咐道:“把贺大人送回长公主府,再让清芷去把吕家的大小姐请来,便说我见她。”
吕家的大小姐便是吕雪莹。
吕璋眼底流露惊慌,瞪大眼睛:“你、你想做什么?”
“试一试啊。”
李妩走向密室里的那一把椅子坐下来,“只要贺知余有事,便且看一看,我会不会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