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妩轻唔一声:“如此看来,你定是为云安和凌越高兴才喝得许多酒。”
贺知余沉默,收紧环在李妩腰间的两条手臂。
半晌,他出声说:“不是委屈。”
李妩便问:“那是为何?”
贺知余又默一默,吻一吻李妩的脸颊,只问:“困不困?”
“还好。”
李妩在贺知余怀里转个身,手臂攀上他肩膀,忽而一笑,“贺大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上前一步拉近距离,双手环在贺知余颈间。
“这样好的春光,可不能浪费了。”
贺知余双手扶住李妩的腰。
他垂眼,望着她笑容妩丽的面庞,喉结滚动两下,终是配合微微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一夜旖旎美梦。
翌日醒来,怀中绵软犹在,贺知余静静看睡颜慵懒的李妩,记起昨夜风月,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亲吻落在李妩脸颊,落在她唇上。
却听得房门外响起李婉脆生生的声音,嚷着天亮该起床了。
贺知余不得不收敛放肆的行径。
一时忍不住想,若再多个孩子,是当真不可能消停……
他松开本抱在怀里的李妩,打算先一步起身,反而被醒来的李妩凑过来从后面抱住了。
“再睡一会儿。”身后传来李妩带着倦意的懒怠之言。
贺知余低声道:“婉婉吵着要找爹娘。”
李妩撩起眼皮看一眼贺知余背影:“她哪一日不吵着要爹娘?”
外面传来清芷哄着李婉去别处玩的声响。
未几时终于恢复安静。
李妩弯一弯唇,让贺知余转过身来,懒洋洋回到他的怀抱。
不觉又延续昨夜一场无边的温存。
李滢溪和凌越大婚过后,两个人便开始为一场远行慢慢做起了准备。
因陆霜筠不过三两个月将要生产,李滢溪也不着急走。
那孩子出生以后是要喊她一声皇姑姑的。
她要耐心等这个孩子顺利降生、看着自己皇嫂平安无事再离开。
李滢溪和凌越一对新婚夫妻,时时浓情蜜意。
凌越一手好厨艺,又日日得闲得很,每每亲自下厨,鼓捣出各式各样的菜肴抑或点心出来。
偏李滢溪的府邸与长公主府离得近。
时不时,李滢溪便要派人送些点心来让李妩、李婉和贺知余尝一尝。
李婉年纪尚小,本也最喜欢模样好看的糕点。小姑娘次次吃得欢喜,李妩亦不吝夸赞。贺知余虽然不至于为此吃味,但心下反复思忖,终在一个休沐日进得厨房和锅碗瓢盆大战几个回合。
李妩得知后并未阻拦。
她向来是由着贺知余随意折腾的。
终于有一日,李妩和李婉吃上贺知余亲自下厨准备的晚膳。
稀松平常几样菜式,小姑娘格外捧场,连连夸奖,背后却抱着李妩悄悄说:“娘亲,你也要夸爹爹哦。”
李妩问李婉为何。
小姑娘一本正经回答:“你不夸爹爹,下次爹爹不做了。”
李妩失笑,却认真应下李婉的话。
贺知余得到来自李妩和李婉一大一小两个娘子的鼓励和肯定,多几分信心,果真再接再厉。
以致于后来有一回,李妩甚至瞧见凌越交给贺知余一本似菜谱的书。
这两人以这般奇异的理由令原本有些尴尬的关系和缓许多。
笑笑闹闹,春去夏来。
陆霜筠在暮夏之际诞下一个皇子,母子平安。
陆霜筠生产的那一日,李妩始终待在凤央宫里陪着她。
待到小婴儿呱呱坠地、陆霜筠平安无碍已是深夜,李妩出宫回到长公主府更时辰已晚。
李婉早便被贺知余哄着睡下了。
贺知余自己则在书房一面看书一面等她回府。
李妩在书房寻到他。
幽幽烛光下,俊秀的一张脸,眉目温和,日渐令人感觉到一种心安。
贺知余却发觉李妩脸色不怎么好。
他从书案后站起身,绕到李妩面前扶她坐下来,为她倒杯茶水:“皇后娘娘的情况如何?”
李妩既回府,想来是无碍。
贺知余这么问无非想转移几分李妩的注意力。
“皇嫂无碍。”
顿一顿,李妩又说,“小皇子也无碍。”
贺知余沉吟几息时间,渐渐明白过来李妩为何会面色颓然。
想是今日见皇后生产、诞下小皇子,勾起往日记忆:当初先大皇子妃生产时,她也陪在一旁的。
言语苍白,安慰的话大约无须多说。
他站在李妩身旁,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手掌一下一下轻拍她后背。
李妩的确被勾起了当初她大皇嫂生下婉婉时候的回忆。
那时与今日,终究是天差地别。
沮丧、泄气与低落之语,李妩并不想对贺知余提。却非不信任贺知余,只心里明白,往事不可追,她如今伤怀,是因思念故人,即便没有安慰,来日自会好转。
“大皇嫂初次怀孕便遭人陷害,被人下毒,以致小产,太医一度说她恐此生无法再有孕。”
“但她后来仍有了身孕。”
“只那时朝中动荡,大皇兄历经劫难,依旧没有逃过那一场死劫。”
“大皇嫂便瞒下有孕的消息,拼着性命生下了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