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宝贝 “贺大人,我是在很认真的威胁你……
李妩没有推开贺知余。
她承受着贺知余这个带着怒、带着宣泄的吻, 只是抬手,手指轻轻抚上他后颈的发尾。
指尖微凉的触感与充满温柔爱怜的小小举动让贺知余更难自持。
一个吻愈演愈烈。
仿佛迟来的、分别多年的念想悉数倾注其中。
贺知余用力亲吻着李妩,胸腔里似有一团火在灼烧着他, 直至唇舌间泛起一点淡淡的血腥味道。
他忽然停下动作,额头抵着李妩的肩,僵硬站在那里。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贺知余沉默中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他微喘着气, 感受到李妩手掌轻抚他的后背,眼角渐渐染上些许湿意。然而当视线触及李妩胸前微乱的衣裳, 他眸光一凝又是一怔, 继而抬起头来, 盯着李妩锁骨下方的伤疤,挑开层层的衣裳。
在李妩胸前,一块刺目至极的伤疤, 一道狰狞的新的疤痕。
分辨得出是胸口中箭后留下的痕迹。
并且看得出彼时伤口很深。
这样深的伤口,多半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也似乎印证他之前的某些推断。
然而,李妩离开京城这些年的经历,他其实一无所知。
数年时间与李妩有关的记忆皆一片空白。
他只是一厢情愿认为,像李妩这样的人, 无论走到哪里,必定都过得极好,不会让自己受任何委屈。可她受过伤,重伤,险些要她性命的重伤……
贺知余盯着那一道伤疤,胸腔里的一团火熄了,一颗心却像被攥住。
李妩始终面色平静, 抬手慢慢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裳。
舔去唇上的血珠,李妩轻笑:“贺知余,这么多年,怎么技艺不见长?”
贺知余仍在气头上。
这会儿听见李妩嬉皮笑脸不正经的话,他终于又恼火。
“与你何干!”
李妩又笑:“脾气倒是越来越大。”
贺知余牙根发痒,恨不得把这个如今只知道折磨他的小娘子生吃了。
李妩仿若有所觉退开两步,笑盈盈看他。
“贺大人,愿赌服输的道理想来无须由旁人提醒,对吗?”
她在说之前被他否认的“一腔真心”。
贺知余冷着脸,一言不发看得李妩许久方才出声:“长公主殿下使命在身,微臣自当竭力护殿下周全。”
李妩听言,拖长调子、意味深长“哦”一声。
她了然般点一点头,不提那个吻,只问:“所以贺大人是铁了心要送我去鞑靼和亲?”
李妩不提,贺知余也不提。
即便不提却各自心知肚明——倘若不愿,李妩要推开他,易如反掌。
贺知余这会儿倒顾不上想这些。
他因李妩的话心生警觉,问:“是又如何?”
李妩笑:“那便须得贺大人再帮我做一件事我才愿意乖乖听话的。”
“也不难。”
贺知余微抿下唇。
李妩怡怡然说:“婉婉生辰将至,我准备向皇兄请旨,册封婉婉为郡主。”
“那些大臣得知此事定横生枝节。”
“我不愿让皇兄为难,唯有劳烦贺大人帮一帮忙,明晰利弊。”
贺知余听李妩说起这样一件事,心下明了,皇帝陛下同样有心册封李婉,但李妩未尚驸马,“李婉”这个孩子的身份,有些朝臣未必愿意承认,须得小心处理。
他已猜到婉婉真实身份的某一种可能,便明白李妩的用意。
以今日同僚对他的怜爱目光,即使他赞同此事,落在旁人眼中,大约不过归咎于“被逼无奈”。
那么,李妩是从几时开始算计他的?
在去行宫之前,抑或更早?
贺知余几近冷笑出声。
他冷冷望住李妩:“长公主殿下厚爱,微臣本责无旁贷,只恐担不起此重任,唯有敬谢不敏,望殿下恕罪。”
话音落,人也转身气汹汹离去,步履匆匆,一步不停。
分明又恼了。
李妩看着贺知余的背影,指腹轻摁微肿的唇,慢悠悠收回手,低低笑一声。
果然,还是以前的贺知余更可爱更有趣。
……
深夜的揽月阁,两个人不欢而散。
到得翌日,李妩与贺知余见面,平静的眉眼下藏着浅浅的笑,仿佛昨日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贺知余一肚子火气却没消。
但见李妩面色如常,他便一样不露端倪,照旧坐下来,和和气气用早膳。
婉婉不知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乖巧坐着喝着素粥。
临到贺知余要出门去衙署,又依依不舍。
多少火气也不可能冲着小姑娘去。
贺知余温声哄过泪眼汪汪的婉婉几句,正准备走,忽听见李妩的声音:“放衙以后,贺大人会回来罢?”
抬眸便见李妩眸中盈满笑。
别有意味的话,隐隐有几分戏谑在其中。
回不回来,她在乎吗?
无非是拿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嘲弄他一回罢了。
贺知余飞快看她一眼便收回视线。
也不去应李妩的那句话,和婉婉道过别,他步伐沉稳,离开月漪阁。
与婉婉的天真无邪不同。
眼瞧贺知余对李妩的话充耳不闻,清芷拧眉问:“殿下,贺大人今日怎是这般态度?”